玻璃窗

修波

從兒時起,我就喜歡秋天的落葉,喜愛欣賞秋葉的美麗。那繽紛的落葉帶著一種豐收的喜悅,帶著一種成熟的飄逸。

偶爾心中渴望,如果有人也愿意一同喜愛、欣賞這種風景,那該是一樁幸事。有一天,在放學的路上,我拾起幾片深紅的楓葉,小心翼翼地夾進書里。忽然,同學Z君從后邊趕上來問我:“拾它做什么?你不覺得落葉帶著一種凄涼、一種無奈嗎?”我說:“你該換一個角度想,那秋葉不正是帶著一種豐收和成熟的美麗?”他為之一怔說:“你說得真好,為人處事態度應當積極樂觀一些才對。”我很高興,終于有人能和我一道喜愛這落葉之美。

中學時代的秋天總是美好的,記得我們總是相約在金色的秋天收集美麗的落葉,我們熱烈的話題總是和優美的風景融為一體。但是為了遠大的理想,我們幾乎沒有談論過風景以外的事情。

帶著對未來的憧憬與對過去美好時光的懷戀,不知不覺我們已經步入了青春年華。我們彼此間一直存在著好感,而且不僅是好感,但又覺得像隔著一層玻璃窗。那年我已經大學畢業了,他還在讀研。那年,不斷有人給我介紹男朋友,可我總是看不中。有一天,我打通了Z君的電話,想問問他這是為什么。我們相約又來到曾經來過的地方。Z君說:“因為你心中總有一把尺子,這尺子的標準太高了。”是呀,我想我們都明白這尺子指的是Z君自己,可他為什么不說明呢?Z君拾起一片銀杏葉說:“我還在努力,期待日后能像它一樣輝煌。”我的心忽然像被霜打了一樣,隨即凋零飄落,我明白了他的心還在遠方。

時光荏苒,幾年后的一天我接到了Z君的電話,他要遠渡重洋去求學,想見見我。那天他很激動,拉著我的手說:“我先走,你……你想去嗎?”“我?我已經結婚了,我已經過了喜歡拾落葉的年齡。”我的話似乎讓他感到驚異,他那略帶紅暈的臉頰開始變得僵硬。

“是不是太晚了?”Z君說。

我不敢凝視他的雙眸,只說了聲“是的”。

“你不是喜歡落葉的成熟與豐厚嗎?你為什么不等待我的成熟呢?”他不解地爭辯。

“可是,你何時表示過讓我等候了?”

“我總以為我們是非常理解的,不說你也明白。我們的心就像玻璃窗一般晶瑩、透明……”

聽著Z君的話,我流下了眼淚。

幾年里,Z君回國探親3次,我們已不再單獨見面。見面之后還總是覺得很親切,還是最知心的異性朋友,仿佛比從前更無話不說了。但是,彼此間又都很明白,我們之間永遠隔著一扇窗子——玻璃窗。我們都很珍視它,永遠都不會打破它。有些話該說的時候,應說清楚;有些話說出來如果已經沒有意義了,還是不說的好。M

(責編 關山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