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紅玫瑰

●秦德龍／文　●高海平／圖

25床的男人要做一個小手術。女人來看望25床的時候,發現床頭柜上有一束紅玫瑰。女人很驚奇地問男人:還有人給你送花

25床的男人微笑著點點頭,把自豪寫在了眉宇間。

女人也沒有再問什么。她知道問也問不出來什么。她甚至有點兒高興:有人給送花,說明自己的男人還有幾分味道。

她很想知道是哪個女人給男人送了玫瑰花。

其實,這束紅玫瑰并非屬于25床,紅玫瑰屬于24床那個大男孩。事情很簡單,24床的慰問品擺滿了床頭柜,有個女孩兒捧著紅玫瑰來慰問24床,24床那個大大咧咧的男孩兒,順手就把紅玫瑰擺在了25床的床頭柜上。

這就讓25床的男人感到一種莫名的興奮。等到女孩兒走了以后,25床的男人對24床的男孩兒說:你看,你把人家送你的紅玫瑰放在我的領土上了,我老婆來了會不會疑神疑鬼呀

24床的男孩兒就發出一陣子大笑:你是男子漢大丈夫,又不是男子漢大豆腐

25床的男人愉快地笑了起來。

女人并不知道這個秘密。女人自打看見了紅玫瑰以后,當時就暗咬牙根子。女人下了決心,要弄清楚是誰給男人送了紅玫瑰。男人一不當大官,二不掙大錢,不過屬于“多少面孔,茫然隨波逐流”中的一個罷了,怎么還會有另一個女子青睞熣飪燒娼信人想不通,這可真叫女人氣得慌。

女人想明察秋毫,就加快了到醫院探視頻率。女人每次來,總要意味深長地望一會兒那束鮮艷艷的紅玫瑰,然后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為花瓶續上新水。

24床這時候便在一旁嘿嘿地偷笑。

女人一走,25床的男人就對24床的男孩兒說:看我老婆傻不傻,給你的玫瑰花澆水,真專心致志啊。你找老婆就要找這樣的,愛義務勞動。

24床笑道:你別吹,嫂子一天幾趟來看你,就是想抓住給你送玫瑰的女人。

25床的男人說:在美麗的謊言面前,女人都愛發傻,女人只有發傻,才顯得可愛。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24床的男孩兒病愈出院了。給男孩兒送紅玫瑰的女孩兒又出現了,在收拾東西的時候,女孩兒抓起那束紅玫瑰,順手扔到了病房門口垃圾簍里。24床的男孩兒想制止女孩兒,卻沒有來得及。25床的男人嘴巴張了張,想“哦”一聲,也沒“哦”出來。

兩個男人無奈地笑了笑。

女人再來探望25床的男人的時候,發現沒有了紅玫瑰,就問男人怎么回事熌腥司桶壓適陸駁煤芾寺,像個俏皮的孩子。女人聽著聽著,就放聲大笑起來,眼里含著晶瑩的淚珠。

25床的男人也病愈出院了。回到家,他第一眼就看見了臥室里有一束紫紅紫紅的玫瑰,玫瑰將男人的臉龐映得紅紅的。

男人很幸福地笑了。

男人夸女人真傻,花幾十塊錢買一束紅玫瑰。有一天,男人在街上見到24床的男孩兒,就高興地把這件事對男孩兒說了。男人說:嘿,我老婆,我老婆提高素質了。

男孩兒卻提不起精神。他告訴男人,送紅玫瑰的女孩兒已和他分手了。

選自《百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