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少數民族題材電影的探索

周民震

廣西電影制片廠一向有我國80年代探索片發源地的說法。第五代導演張軍釗導演的《一個和八個》通常被電影界認為是首部探索片。接著出品了陳凱歌導演的《黃土地》，引起國內外極大的反響。之后，其他電影廠也陸續出現了一些探索片。之后又有三部少數民族題材的電影《霧界》（郭寶昌導演）、《神女夢》、《鼓樓情話》（李小瓏導演）。

首先我想先說說《霧界》，這是1984年出品的一部探索片，反映的是廣西原始大森林—霧界山中的景與情的交融。瑤族護林員金葉和阿爸住在深山森林中的茅屋里，幾乎過著與外界隔絕的生活。有一天，外面林場來了一位林業技術人員，使這對父女的生活掀起了波瀾……

導演對這部片子的闡述是“泛泛的敘事，已成為歷史；而意境、哲理的意境，是我們的最高追求。”

《鼓樓情話》是1987年出品的一部探索片：一個民族學院的女學生蘇娜來到侗族山寨，以疑問和困惑的眼光來觀察和研究這個民族的文化、歷史、風俗、生態和心態以及感情和精神，從而展示出侗族人民的“滾泥田”、“砍木放排”、“行村走寨”、“坐妹搶親”、“血親結親”、“斗牛”“搶花炮”以及迷人的侗族大歌，敘說著古老的傳說。電影通過威嚴的鼓樓和沉緩的鼓聲，象征著民族生存的精神支柱和自立力量。它站在人類學和民族學的角度，試圖從歷史的背負和現代生活的交織中尋找這個民族的智慧光點。

《神女夢》是1989年出品的少數民族題材探索片。雖說是根據一個壯族婦孺皆知的民間傳說《百鳥衣》改編的，卻與原來的傳說有了很大的距離。編導按自己的主觀意念排斥了傳說中的主要故事情節，把原來的故事中的因果關系和邏輯敘事束之高閣，編造了一個象征性的人物關系來表現神話悲劇：羽衣王的女兒古納，在天上愛上了人間壯族青年倫巖，化作羽衣下凡世上，使曾夢幻過要和仙女成親的倫巖愛上了她。慈祥的媽媽為了兒子的幸福同意了他們的婚事。成婚的晚上，古納和倫巖按習俗要在一塊巖石上度過他們的新婚之夜，而媽媽和鬼主為了慶賀，在祖先埋葬的地方跳著舞。直到清晨，太陽升起了，倫巖急切地敦促古納飛回天上，古納卻緊緊地抱著倫巖不放，并囑咐他要永遠記住她……太陽越升越高，古納化成美麗的羽毛在人間漫天飛舞。

以上這兩部探索片的“失”就是編導的主觀隨意性十分明顯。盡管影片一直想通過少數民族中的習俗、風情、人情、愛情表達一些模糊的主題，基本上沒有完整的故事。影片似乎都在尋覓民族中最珍貴的東西—民族魂，但又都始終在表層上兜圈子。以致放映情況很不好。但是今天看來與某些一味追求低級庸俗的影片比較，這些電影是很純凈、很悅目、很質樸，畫面也很美，色彩斑斕，音樂保持著民族的風味……

三部少數民族探索片使我們感到欣慰的是，它們都基本上根于少數民族地區的生活土壤中，把一個對外界來說比較閉塞、比較神秘的東西反映出來。并且力圖表現一種民族精神的思想內涵。從影片來看，編導有著良好的愿望，希望在民族題材的影片上有所突破，在開掘民族題材上挖掘得深一些，探索民族內在的精神，但是由于他們對少數民族的歷史和文化及他們的內心世界知之甚少，又缺乏深入的研究和思考，對現實生活的體驗也不夠，造成了影片一直停留在理性上，更多的是概念化的思維，還有表現手法上的新奇，甚至落入了隨意性的無章法的狀態。

從少數民族題材反映少數民族題材的探索片的成功和失敗的事例中去尋找得與失，為我們今后拍攝出具有中國特色的備受廣大觀眾歡迎的探索片，可以不斷地形成理論和流派，為今后拍出更好的少數民族題材的探索片多一些借鑒的經驗。（作者為電影《甜蜜的事業》的編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