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得只剩器官

在摩爾多瓦一個安靜的小鄉村，４０多歲的家庭主婦尼娜·溫古雷亞努卻一刻不得安寧，她被那些整天上門拜訪的人弄得煩透了。他們找她的目的無一例外：賣器官。

如今，包括摩爾多瓦在內的一些前蘇聯國家，買賣器官非常盛行，很多窮人都希望自己的器官能賣個好價錢，從而大發橫財。這使得牽線搭橋的中間人非常吃香，溫古雷亞努便是這樣發家致富的。現在找她的人越來越多，其中想賣腎的人最多，甚至還有人想賣掉眼睛。

“剛開始我好害怕，”溫古雷亞努回憶起１９９８年她第一次到伊斯坦布爾賣腎時的情景：“但我的親戚說，只要我做了便會得到３０００美元，而我沒有工作，還有四個孩子要撫養，生活窘迫使我最終邁出了這一步。”此后，她充當過兩次此類交易活動的中間人，一次是在烏克蘭，另一次在格魯吉亞。在那里，她見到了需要器官移植的人，他們都是以色列人，一個年輕女孩、一名婦女和一名男子。偶然的機會下，她得知她所賣的３０００美元的器官，最終的賣價竟高達１０萬美元！

實際上，人類器官的買賣并不是件新鮮事。隨著醫學技術的提高，很多器官都能進行移植。２０世紀８０年代早期，很多日本人及亞洲一些富有國家的人，就已經開始到印度等東南亞國家接受窮人們的器官捐贈。而隨著國際運輸渠道的拓寬和信息的瞬間傳遞，發達國家的購買者與落后國家的售賣者很快能聯系上，器官買賣市場就日益活躍。摩爾多瓦便是這類交易的理想場所：窮人越來越多，且靠近土耳其——東歐國家器官交易的中轉站。一位摩爾多瓦國家政府器官犯罪部門的官員說：“摩爾多瓦只不過扮演其中一個角色而已，摩爾多瓦組織捐贈者，第二個國家組織接受者，然后在第三個國家進行手術。”

貧富差距太大，是器官交易市場的重要因素。對２８歲小伙子尼古拉·伯當來說，賣腎所得的３０００美元不僅可以還清所有的債務，還能買一套９００美元的房子，而剩下的錢足以買一噸的木材、一噸干草和兩輛自行車。不久前，他坐在自家的院子里，悠閑地嗑著葵瓜子，回憶他到伊斯坦布爾賣腎的經過：“我們一到機場，就被直接帶到一套公寓，那里已經有很多人在等著賣器官。移植手術是在一家土耳其醫院進行的，非常順利。我在醫院里呆了６天，接受我腎臟的是一位歐洲的足球明星，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和他握了手。手術完成后，我拿到了錢。”

毫無疑問，這種交易是違法的，但卻有人為此辯護：這樣做能給那些已經絕望的人帶來新生。目前，全世界器官的需求量遠遠超過供應量。美國器官恢復及教育中心的調查表明，超過７．３萬的美國人在等待著進行器官移植。如果沒有得到器官，每天將有１６個人死去。然而，美國乃至全世界的器官捐贈者少得可憐，尤其是很多亞洲或穆斯林國家都有反對捐贈器官的文化或宗教背景，這意味著這些國家需要器官移植的病人必須另覓他途。在這種情況下，能夠拯救生命的交易怎么能停止？

然而，器官移植對捐贈者來說并不是沒有危險的。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的一名人類學家說：“非法的交易使捐贈者得不到法律的保障，很多人將會為僅剩下的腎付出很高的代價。”３１歲的揚·卡贊，便是因賣腎落得悲慘結局的典型代表。去年，他因為生活困窘而到土耳其賣血，沒想到最后賣的不是血，而是腎。得到３０００美元后，他用一部分錢買了一套沒有暖氣、沒有地毯、也沒有室內廚房的房子，其余的錢則花得精光。而賣腎后的他，由于體力下降干不了重活，掙不了幾個錢，又沒法看醫生，全家又因此陷入新一輪的困境中。（王宇華編譯自美《新聞周刊》）

《海外星云》（2001年2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