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加的孩子們

美國總統布什上任后，不出環保人士的預料，使原已懸置幾年的第二條直下北美大陸的石油管線與瓦斯管線計劃，再度浮出臺面，這很有可能將阿拉斯加布洛克斯山區這塊杳無人煙的人間最后凈土粗暴地切割、污染，甚至逐年摧毀。阿拉斯加北極野生動物保護區的命運，是今年國際生態界關注的焦點。讓我們祝福這個區域中的生物朋友們，它們才是地球真正的原住民。

北極凍土地帶的生物群相

我們通常所指的“北極”（ＴｈｅＡｒｔｉｃ，是一種特殊的生態系統或生物群落區，叫作苔原（亦翻譯為凍土或凍原）。苔原南、北半球都有，但大多數在北半球，高緯度的寒冷氣候，形成了原生的苔原棲境。

極北區域的苔原，降雨量相當于沙漠。因為冰層、水域與陸地交錯并陳，導致氣團變化無常，時時刮起風來。苔原的冬季非常寒冷，但是夏季里天氣很溫和，可以讓動、植物休生養息，儲備足夠的體力以應付冬季再次降臨。“苔原”兩字也道出這兒的植被分布：沒有樹，菅茅、草本植物與矮灌木卻遍地生長。

這里的動物居民也很“多姿多采”。居住在北極苔原的生物群落包括麝香牛、北美馴鹿、北極狐、灰熊、大白熊等，以及終年可見的紅背野鼠、旅鼠和野兔。此外，還有１８０種候鳥。昆蟲類則以北極蜂與極地蜂為著名，為了適應苔原地帶，它們居然能夠升高體溫在低溫的氣候下生存。

下面逐一介紹可愛的阿拉斯加的動物居民們。

北極熊及棕熊的冰上家園

北極熊是現今世界陸地上最大型的食肉目動物，重達８００公斤，身長３米。波福海的北極熊種群，估計有２０００頭，由于它是半水棲動物，美國阿拉斯加與加拿大的波福海約８００英里長的海岸都是它平常活動所在。大部分時間它都在海岸的積冰上覓食、休憩或筑穴，但是懷孕的母北極熊每年的晚秋時節會登到岸上產子。通常在第二年５月間，小北極熊對環境已稍稍能適應時，母子離穴返回積冰上，捕食海豹、魚或其他動物維生。仔熊要等到二至二歲半，學到了一切覓食的方法，才會與母熊分開。

容易產生積雪、積冰的阿拉斯加北極保護區內的海岸是最多北極熊筑穴的地方。

夏季的阿拉斯加山區或海岸，都見得到棕熊出沒。它們生活在更北的區域，為了度過嚴酷的寒冬，冬眠時間甚至長達８個月，不吃不食，有時母棕熊一覺醒來，才發現仔熊已經在吸乳了。

棕熊的食性很廣，阿拉斯加北極保護區內的棕熊，在殘雪四處的春季以動物腐肉、地鼠以及植物為食。在６月初的時候，它（尤其是攜著仔熊的母熊）獵取初生的北美馴鹿為食，一旦小北美馴鹿跑得較快，棕熊只好整個夏季以植物為食，或者往深山里仍有殘雪的地方走，找尋動物腐肉。接著，棕熊便猛吃各種野生漿果，到了９月中旬開始降雪，它再回來吃地鼠及根莖。保護區內有３６個魚種，但有幸捕到鮭魚吃的并不是這一帶的棕熊，而是往南阿拉斯加半島上的棕熊。

阿拉斯加北極保護區的海岸平原以南，是棕熊最喜歡筑穴的地帶。由于覓食不易及冬季漫長，保護區內的棕熊體型較小，性成熟較晚，長久以來保持著非常穩定的種群。它的致命原因多半是年老衰亡，偶爾別的棕熊會攻擊它，或是人類會獵殺它。雖說體型較小，與全球棕熊的十余個亞種相較之下，阿拉斯加保護區的棕熊還是最大的。

苔原灰狼的“自然優生學”

依據考古資料，狼與人的進化年代是平行的，當時狼與人都靠狩獵為生，直到人類開始定居畜牧，因為牲口的存在，人與狼的戰火便點燃了。這樣的戰火在現今世界的有些地方還仍然爆發。

在所有的野生犬類中，棲息地越北邊的狼越大，其中灰狼是最大型的。通常灰狼壽命８～１６年，它的領域觀念非常大，需要５０～１３０００平方公里的領域，只有人類超過它。在它的領域里，棲居著２～１２只，在異常狀況下曾高達４０只狼；狼群中的階層制很嚴格，只有最強壯的公狼可以選擇最強壯的母狼交配，生育后代，其他狼要不是選擇離群另組狼群，就是在該狼群里忍氣吞聲，等待領導的公狼年老力衰了才接班。

生物學家認為，這是狼群中獨特的生存策略，一種“優勝劣敗”的自然優生學。

狼喜歡在近水的山邊找穴產子。阿拉斯加北極保護區里的灰狼，在５月底６月初產仔，一胎４～７只，剛生出來只有４５０克，既聾又盲，必須完全依賴母奶存活，２周后才張開眼睛，七八月間，狼群棄穴離去，小狼在６～８周斷奶，初冬時節，它們已經可以跟著父母去打獵了。當小狼消化系統未成熟時，狼群里的叔叔、嬸嬸扮演保姆角色，把狩獵來的肉食先咀嚼后再喂給小狼吃。

小狼長到一歲生殖發育就成熟了，兩歲時有的會離群而去找尋配對。這也是狼的死亡率高期，一旦找到配偶，它們就自設領域，生兒育女。北極保護區里的灰狼，一年作息是跟著北美馴鹿打轉的，幾乎日夜都在行動，直到冬天才多半是白天打獵。灰狼常在河或湖邊流連，因為很多種動物必須結集在這兒喝水，當它獵不到北美馴鹿時，也獵羊和麋鹿，再沒辦法則獵取嚙鼠類動物、鳥類等進食。

灰狼以平均每小時１６～２４公里的速度，追著狩獵的獸群跑，逐漸的體弱者會落在隊伍的后面，然后狼就包抄過去，攻擊該動物。這樣的狩獵，除了留下幾只狼照顧小狼之外，幾乎是全體動員。

富有智慧的北美馴鹿

北美馴鹿分布于阿拉斯加到加拿大一帶，它有四個非常大的種群：阿拉斯加西北種群、喬治河種群、北魁北克種群與西伯利亞的泰米爾半島種群，每個種群皆約５０萬頭。北美馴鹿的高度約３～４英尺，因居住的區域與性別而不同。

每年春季來臨時，阿拉斯加的豪豬河的北美馴鹿都會往北極保護區海岸平原及山脈下的丘陵遷移，全員聚集，大嚼嫩草一番。入夏的苔原蚊子是北美馴鹿的大敵，為避免蚊害，它們寧可放棄植被豐盛的河谷與湖泊，急匆匆地北上到多風的空曠海岸進食，這是很典型的生態智慧。

這種生態智慧似乎已“內建”在北美馴鹿的基因里，所以當公路和建筑等人造物出現阻礙遷移時，它們會顯得驚慌失措。尤其是它們的遷移隊伍異常龐大，雌鹿又在待產期，眾鹿心浮氣躁的集體情緒，使意外更容易發生。

北美馴鹿的壽命約７～８年，雌鹿一般活得長些，約１０年或更久。通常仔鹿不滿一歲就夭折了，如果能熬著長大成熟，它所跟從的種群本身的大小，也決定著它的命運：種群越小，生存期越短。整個種群的平均體質也很重要，若是母鹿產子后無法活到仔鹿成為成鹿，而仔鹿不會被其他母鹿領養，必然失群而亡。

除了食物來源必須充沛之外，北美馴鹿要想存活下去，還得對付一些掠食者，譬如熊、狼、狗鷲和山貓等，甚至是以獵鹿為生或為樂的人。

“長滿胡須”的麝香牛

北極的原住民把麝香牛稱為“歐明馬克”，意思是“長滿胡須的動物”。它是牛科的偶蹄類動物，長著一身粗毛。體型矮胖，八字腳。兩只扁角位于頭部下方。由于大量遭殺戮，１００年前它在布洛克斯山北坡幾乎絕跡，直到１９６９年才回到北極野生動物保護區。

麝香牛是惟一終年棲息在該保護區海岸平原的大型哺乳類動物，它對北極圈生態的奇特適應能力，使生物學家嘆為觀止。這里每年有９個月冬天，平均氣溫是零下攝氏１７度，而且經常寒風凜冽，它的長毛像全身裹著的厚裙子，矮腿也防止空氣對流，形成理想的保溫效果。同時冬季里它很少走動，以減少熱能流失。

在夏季，麝香牛沿著河流嚙食多種草類；在冬季，它移到薄雪的區域，找菅毛及灌木為食。通常，雌麝香牛會和仔牛群棲，有時其中包括公麝香牛，一年四季皆然；但也有公麝香牛在夏季單獨棲息，到冬季才歸隊。遇到其他動物攻擊時，麝香牛多半圍成圓圈，頭部朝外，這是挺有效的防衛策略。然而假使碰到帶有槍的獵人，這招就完全不管用了。３０多年前透過人為力量重新將麝香牛引進到保護區后，至今它的種群已增加到３５０頭。

然而……

自從１９６８年在布洛克斯山北坡的普魯多灣發現石油以來，阿拉斯加遭人為破壞的地區已多達１０００平方英里，這里的石油工業每年釋放出１０００～１２００萬噸的二氧化碳，時時刻刻在加劇各地的天災，更不必提對各地野生動植物棲境的破壞了。

《海外星云》（2001年2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