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業女王寫下歷史

與白宮的第一夫人們相比，號稱“新聞界第一夫人”的《華盛頓郵報》女老板凱瑟琳·格雷厄姆夫人，是一位走出父親夫婿光環的響當當的鐵娘子。她領導《華盛頓郵報》３０年，使其在美國報業以及政治史上均占重要地位。

格雷厄姆夫人因跌傷頭部今年７月１８日去世，享年８４載。華盛頓為她下了半旗。美國總統布什致悼詞時如斯形容：“她是美國新聞界備受愛戴的第一夫人。她是一位真領袖、真淑女，是一代傳奇。”

命運所逼家庭主婦擔報業大梁

格雷厄姆夫人改變了《郵報》的命運，《郵報》也改變了她的一生。

她的父親邁耶是銀行大亨。１９３３年在一次破產企業公開拍賣中，以８２．５萬美元收購了《郵報》，當時《郵報》的每日銷量只有５萬份，一年虧損１００萬美元，是當年華盛頓市內５份報紙中最差的一份。格雷厄姆夫人年輕時在《華盛頓郵報》任職編輯數年，婚后退職過著幸福家庭主婦的生活。１９４８年她父親退休后將《華盛頓郵報》交給他賞識的女婿打理理由是“男人不應替老婆打工”。

凱瑟琳與格雷厄姆的婚姻開初還不錯，但丈夫向來大男子主義，總看輕太太，讓她事事不敢多言。到５０年代末，沉重的工作壓力開始令格雷厄姆出現精神問題。他染上酗酒惡習，行為變得乖張，不僅有了外遇，還準備逼妻子交出《郵報》所有股權，奪取原本屬于她父親的《郵報》家族生意。為此凱瑟琳決意對抗到底，并反過來警告丈夫，除非他交還《郵報》控制權否則絕不讓他離婚另娶。最后格雷厄姆的躁狂憂郁癥日益嚴重，于１９６３年吞槍自殺。在友人的勸說下，既沒有學過新聞專業，也沒有經商經驗的４６歲家庭主婦格雷厄姆夫人決定接替丈夫出掌《郵報》集團。

當時報業文化男權當道，領導層鮮有女性，本來已缺乏信心的凱瑟琳，往往連向記者提出問題也感到提心吊膽和尷尬，擔心做錯事說傻話。她回憶說，在接任公司主席后數月，公司舉行圣誕派對，但她卻很擔心鬧笑話，結果她竟花了不少時間，去“彩排”如何在派對上說出“圣誕快樂”！

揭“水門事件”使尼克松下臺

害羞的家庭主婦格雷厄姆夫人最終能在以男性為主導的新聞界揚名立萬，要歸因于她帶領《華盛頓郵報》打的兩次大勝仗。

１９７１年６月，《紐約時報》刊登了華府越戰決策的機密文件，由于內容極敏感，足以改變全球輿論對美軍參戰的觀感，幾日后被法庭禁制。當時《郵報》記者也得到那份文件。格雷厄姆夫人陷入兩難：編采人員主張刊登，但法律顧問則擔心《郵報》斗不過美國政府。她回憶說：“我又害怕又緊張，在深呼吸了一下以后，我對編輯說：‘去、去、去，登吧。’”

兩周內，政府控告兩報的官司從地方法院一路打到聯邦最高法院，法庭以６票對３票判兩報勝訴，尼克松為此痛恨《郵報》。白宮兩度停止訂閱。

１９７２年６月，５名男子私闖水門大廈民主黨全國總部被捕。絕大多數傳媒只把它當成三流小事，只有《郵報》鍥而不舍地調查，終于發現事情涉及共和黨政府試圖顛覆民主黨的競選活動。為了掩飾丑行，尼克松政府不斷施壓，警告格雷厄姆夫人不要“特立獨行”。突然間，由《郵報》擁有的佛州電視臺的續牌申請受阻，《郵報》的股票急挫５０％。面對壓力，格雷厄姆夫人一直支持旗下的編輯記者：“我們已游到河流最深處，再沒退路了。”最后尼克松妨礙司法公正的丑行終于因為白宮的錄音帶而曝光，被迫下臺。自此之后，據稱每位白宮主人早上起來閱讀的第一份報紙就是《華盛頓郵報》。

格雷厄姆夫人表示，她事業上最艱難的時刻并不是與政府對壘的場合，而是１９７５年、１９７６年的《郵報》工人大罷工。當年她為了控制成本，采取了一連串開源節流措施，招來印刷業工會的不滿，發生大罷工。罷工者火燒《郵報》印刷廠房，襲擊《郵報》編采人員，導致罷工頭一天的《郵報》無法出版。但《郵報》的報人卻不為所動，決策者還親自接洽廣告甚至操作印刷機，又用直升飛機從報館的天臺將版樣運到鄰近州印刷。歷經５個月，工潮終于化解。

躋身“財富五百強”

３０年間，格雷厄姆夫人成功地將《郵報》變成與《紐約時報》并駕齊驅，銷量過１００萬的一級大報，盈利增長了２０倍。她不但替《郵報》打穩財政基礎還拓展出一個包括《新聞周刊》、有線電視、電臺廣播及教育服務等多樣化的傳媒王國。

１９９１年她交棒給兒子時，整個集團更在“財富五百強”大企業排行中名列２７１位。而她本人也成為首位打入“財富五百強”的女老板。對于自己的成功，她形容：“就像閉著眼睛跳崖一般，而令人驚訝的是我居然成功著陸。”

格雷厄姆夫人１９７４年獲邀加入美聯社董事局是首位女性成員。她還曾任美國報紙發行人協會主席及會長１９９８年憑自傳《個人歷史》獲普立策獎被ｗｏｍｅｎ．ｃｏｍ網站選為新千年百大婦女第１６名。（日月）

《海外星云》（2001年2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