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見女神

美國世界貿易中心南北兩座大樓在兩架客機的猛撞下隨風而逝，如兩朵玫瑰般紅的美國國花，在自由女神的凝視中凋落在紐約街頭。

１０月８日凌晨，美英部隊開打阿富汗。女神的火炬微微顫抖，遠眺著地球這一端的點點腥紅。

一

如果你愛他，就把他送到紐約，因為這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他，把他送到紐約，因為這里是地獄。

這話是誰說的？讓人記得如此牢固。

二

一位德國作曲家的作品從紐約的一個音樂演出計劃中撤消了，因為他發表評論認為，對世貿中心大樓的襲擊可以被看作是“整個宇宙中充滿藝術想象力的最偉大的杰作”。

最后，他為他所說的話道歉。

三

有人想象作家們如果去描述這一事件：

張愛玲：碎硝漫天紛飛，受傷的飛機繼續迎向無聲而狂妄的荒涼，初升的太陽被薰成朦朧的月……

蘇童：大片罌粟紅鋪在紐約大地上，硝煙似雨沿著墻角流淌……

村上春樹：大樓轟然倒下時，第７９層的某一格空間里的一架收音機正播放一段爵士樂……

不管怎樣描述，就政治家而言，他們想著如何再次建立起結合英雄與正義的寓言。我們這群外圍的觀眾只好等待下一部好萊塢的大制作。

四

曾經有諸如《諸世紀》的預言書預言上世紀末為地球末日。當人們幸運地送走這善意的謊言時，９·１１事件致使一些美國人又重翻了此書。

據說，有一首詩和一幅畫是人們忽略了的：

當人類遭遇劫難

新的紀元開始

天空下血雨，一切陷入混亂、饑餓、戰爭、瘟疫

此時天空出現一團大火

它拖長的尾熾熱燃燒

這首詩的插圖，畫的是一大兩小的３顆彗星沖向地球，被攻擊的是兩座高樓，高樓下的人個個目瞪口呆。

看到此處的美國人也被嚇了一跳。

五

紐約世貿中心塌下后，一名死里逃生的紐約人說，當時他眼前只能看到灰色，耳畔聽到教堂鐘聲遠遠響起。

那是親人的召喚，那是人類破碎的魂，就讓這殘垣為我們造一個不愿倒下的墓碑，當玫瑰再次為紐約盛開，我們將在女神的夢中帶著花瓣歸來。GG

《海外星云》（2001年3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