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江濤 丁研霞
研究資本主義的鴻篇巨制可謂多矣,如馬克思的《資本論》、韋伯的《經濟通史》和《經濟與社會》、霍布斯鮑姆的《資本的年代》、布羅代爾的《15至18世紀的物質文明、經濟和資本主義》,等等。阿銳基則與眾不同,著名的左派政治學大師安德森說:“他綜合了馬克思和布羅代爾的思想,闡述了資本主義的整體歷史,在所有的同類著作中最為雄心勃勃,前無古人。”本書因為其不凡的成就獲得了1995年美國社會杰出學術獎,被評價為“很少有學術著作能夠使讀者同時在過去當中看到現在,同時在現在當中看到過去。但阿銳基的《漫長的20世紀》卻做到了這一點。它把資本主義的歷史描述為一連串體系積累周期,對學術界提出了巨大的挑戰。它結合了精湛的歷史研究和比較研究,對現代世界的理論解釋尤為發人深思。”
阿銳基的體系積累周期的思想是建立在布羅代爾的一種非傳統的觀點上的。布氏認為,資本主義從其出現到擴張完全依賴其國家權力,并構成了市場經濟的對立面。資本主義從來就沒有完全的市場經濟,而是不同程度的反市場經濟。具體地說,國家與資本的一體化是資本主義三層結構的最高層面,中間一層是市場經濟的層面,最低一層是自給自足的物質生活層面。大多數社會歷史學家和經濟學家主要關注市場經濟的層面,很少有人研究作為“反市場”的資本主義的頂層。阿銳基的體系積累周期就是要對頂層的陰影地帶投入一束光線。
有人說20世紀是美國的世紀,美國在經濟、政治、軍事、文化等方面的霸權影響波及到整個世界。阿銳基為了闡釋清楚美國的資本積累周期在“漫長的20世紀”從崛起到全面擴張的全過程,勢必要追溯到前一個世界霸主——英國體系,因為美國體系的崛起只有與英國體系的消亡聯系在一起才能被理解;同樣,英國體系的崛起是與荷蘭體系的消亡聯系在一起的,而荷蘭體系的崛起又是和熱那亞體系的消亡聯系在一起的。不難看出,美國體系恰恰是前面三個體系最終的延伸物。這樣,資本主義體系此消彼長的流變就一目了然了。
我們是否將要目睹一次資本主義世界經濟的換崗,目睹資本主義下一個積累的開始,現在還不太清楚。但是,阿銳基肯定:新的地區(東亞)將取代老的地區(北美),成為世界資本積累過程最富活力的地區。這已經是事實。
迄今為止,資本主義的存活和發展并非其市場經濟,而是其資本一次次地和國家權力成功而有力的結合。無論是在物質擴張,還是在隨之而來的金融擴張階段,國家權力一次次地給予資本以新的生存空間。
可以說,本書是至今為止對資本主義發展歷史描繪最為有力和精彩的著作,它解說了資本主義四大積累體系的因果關系,但對資本主義未來的預言,作者是非常慎重的。歷史是開放的,在現有的資本主義的立國力量支持下,歷史會不會再次給資本主義的物質和金融以擴張的空間和機會,對此,誰都不敢,也無法斷言。
這本《漫長的20世紀》是對20世紀70年代那次世界經濟危機的一項研究。是對資本主義世界體系的崛起和全面擴張的一個簡潔的、前后一致的和言之有理的解釋。
《漫長的20世紀——金錢、權力與我們社會的根源》[意]杰奧瓦尼·阿銳基著江蘇人民出版社2001.1定價:25.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