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樹新姿雅俗共賞

呂啟祥

著名學者、中國紅學會副會長蔡義江先生的力作《紅樓夢詩詞曲賦評注》經過增訂修整，易名《紅樓夢詩詞曲賦鑒賞》，近日由中華書局鄭重推出。

說這部著作猶如一棵根深葉茂的老樹，并非虛言，因為它早在70年代中期就已成形，改寫后于1979年由北京出版社正式出版，10年后再次修訂，于1991年由團結出版社重排出版，多次印行，至今其發行總量超過70萬冊，遠銷港臺和海外，被美國普林斯頓和威斯康星等許多著名大學列為漢學必讀參考書。一部紅學著作，其發行的數量和范圍達到如此廣泛的程度，不必說在紅學范圍內，即使在學術著作之林中，恐怕也是很罕見的。

究竟有什么奧秘，或說這部書的生命力何以如此長久、歷久彌新呢？

其前提當然在于《紅樓夢》是中華文化的經典之作，作品中詩詞曲賦數量很多，含蘊深厚，解讀不易。而就蔡著本身而言，大體說來，有以下幾方面的特色，使之常青不衰：

其一，是詳備，本書包羅涵蓋了《紅樓夢》及相關文獻資料中的所有韻文，包括詩論，給以箋注評釋，可供查考檢索。書末并附版本簡介，方便讀者。

其二，是精深，作者將其深湛的古典詩文功底和紅學研究心得融會其中，不僅作表層的詮釋和征引，而且著意于曹著注此言彼、一聲兩歌、象征隱喻等深層意蘊，給紅學研究者和愛好者以多方面的啟迪和參考。

其三，是深入淺出，讀來無艱澀之虞，有探幽之趣，這是蔡先生行文為學的一大特點和優長，往往在人們易生疑竇歧惑之處“解扣”“搭橋”。

因此可以這樣說，這部著作兼有學術性、工具性、欣賞性，之所以成為“長銷書”，不是偶然的。

此番增訂再版，作者又下了很大的功夫。畢竟距上次修訂又過去了10年，學術的發展和作者本人的學養又進了一層，因而，除去由于時代的原因對書中某些不盡恰當的用語和評論作了修改之外，還進行了必要的增補和充實。比如對人物的評論較原來客觀、寬容，從主要人物賈寶玉、林黛玉、薛寶釵到襲人、探春以至賈雨村等，都力求更符合作品的實際。又如對近年新的學術成果盡量吸納。舉例說，對“滿紙荒唐言”這全書第一首標題詩的講解增入了一大段，包含作者對成書過程和曹雪芹卒年的見解。對石頭與通靈玉、神瑛侍者與賈寶玉的對應關系就據作者《石頭的職能與甄賈寶玉》一文進行了改動。《春燈謎》之后的長篇“備考”，辨析《更香謎》誰屬和《鏡謎》、《竹夫人謎》是否原作，更是蔡先生去年新撰之文，既關系到謎語賞析，更牽涉到版本成書等復雜情況，很有學術探討的價值。再者由于書名從“評注”易為“鑒賞”，因而更著意于藝術鑒賞方面內容的充實。《紅樓夢曲》是最膾炙人口的韻文，是曹雪芹在傳統基礎上的全新創造，蔡著此處的點評賞析便是佳例。

一部著作在1/4世紀的長時期中創造了如此驕人的發行業績，說明它已經受住了時間的檢驗，即使原樣再版，也會受到讀者的廣泛歡迎，何況作者本著對讀者負責與學術共進的精神，重新進行了增補修訂，猶如老樹生發出新的枝芽，煥發出新的姿容，增添了新的學術光彩，只要細讀，自能體會。

《紅樓夢詩詞曲賦鑒賞》 蔡義江著中華書局 2001.10定價:3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