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采訪期間,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走進了一個名叫《北京之戀》的劇組,當時劇組各路人馬已經到位,開拍在即,一臉疲憊、滿腹心事的該劇導演龐好忙中偷閑接受了我的采訪。
初見龐好,印象平平,也許是他太過疲勞的緣故、整個人顯得年紀不算大,暮氣卻不少,遠沒有過去見到照片上的他帥氣,在我為他拍照時,他也說狀態不大好,一位劇組的大姐(許
是制片或化妝)看到她這副尊容,連忙跑過來為他整整散亂的頭發和衣領。
促使我走進這個劇組的原因,并非因為導演或某個演員,而是我聽到說這里正在搞一部青春劇,用龐好的話說是準青春劇。因為這幾年我們的銀屏上大量地充斥著日韓偶像劇,我倒想了解一下我們國內制作的青春劇是怎樣的。帶著這樣的想法,我與龐好進行了簡短的訪談。記:龐好,請你談談即將開拍的這部戲。
龐:這是一部二十集的電視連續劇,現名叫《北京之戀》,準備改為《某年某月某一天》我們把它定位在準青春劇,這部戲由北京電視藝術中心攝制,主要人物兩男四女,男主人公是一個武警部隊的特警,由于妹妹在讀碩士研究生,突發腎病,需透析……這部劇里有兄妹的愛,有青年男女青梅竹馬的愛,有男人與女人初戀的愛,有柏拉圖式的愛。我很看重這個男主人公妹妹的戲,她因為欲愛又不能,感情糾葛、愛恨交織,這種愛是很純粹的,她是高出所有愛的類型的一種。
記:你對青春劇怎樣看?你心目中的青春劇應是怎樣的?
龐:我覺得國內目前是日韓劇熱的時期,這種片子很受年輕觀眾的喜愛,然而我想在中國改革開放的大背景下,也應有我們自己的青春劇,當然前一時期也推出了一些新人,像徐靜蕾、李亞鵬等。青春劇的年齡一般定位在二十歲左右,我認為中國人喜愛的這種青春劇應該出現,中國的青春偶像劇,要搞出中國的特色,不能只是日韓劇的翻版。說到青春,其實每個人心目中都有青春的時光青春的夢,初戀的時光初戀的愛,不論年齡多大,每當回憶起來都會變成一種很美好的事情,青春劇就是那些在初戀中得不到或失去的愛情,這一段美好的時光很多人都會有,想起那一段往事都是很浪漫的。中國的青春劇我以為總是不夠純粹,往往以傳統的思維演繹一些故事,我們的觀念大多還停留在八十年代初,還在重復那些老的旋律,象我們這種年齡已不青春了,恐怕也不能再用五十年代那些人的思想來演繹。作為我們這一代導演,現在也還在學,學我們師哥們的經驗,五代也好,四代也好,我們這一代沒有他們那樣的純粹和責任感,他們那一代主要是砸碎打破舊有的、傳統的一些模式或束縛,而我們需要建立,當然這種建立不光是指青春劇。我們沒有讀四書五經,我們這一代應該有一種新的秩序,新的愛情觀、道德觀及人生觀,我這里說的好象很遠,其實并不遠。影視畢竟是關注人的,關注人的婚姻、家庭、對金錢的看法,對英雄人物的態度,象雷鋒,我們還要學習。其實我們這一代還是很傳統的,若問現在的青少年未來的理想是什么?回答可能是多種多樣的。我們那個時代就很單純和明了,想當工程師、想當解放軍,現在的年輕人在這泥沙俱下的情形下,許多人往往很迷茫。我以為新世紀的中國在各方面已顯現出了一種成熟和秩序,機遇和挑戰并存。我們這部戲不一定是社會的主旋律,但是社會主流的東西,是引人向上的。我力圖使這部戲帶上浪漫、詩化的色彩,我很喜愛像青春萬歲那樣的東西,不論是王蒙的青年時代還是李白、杜甫的青年時代,從某種意義上講是一樣的。傳統中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和借鑒的東西,瓊瑤就借鑒和吸收了很多古典文學方面的營養,我認為中國最美的傳統就是唐詩宋詞,我們可以從這些先賢先哲們的身上吸收很多營養,瓊瑤的《情深深 雨蒙蒙》就很受觀眾歡迎。我想我們的青春劇是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
對于這部戲,從包括劇本的創作、演員的選擇、畫面的把握以及觀念、認識等方面我都有許多想法和要求,想把它做得盡可能地好,因為現在老百姓的品味很高。青春劇是影視作品中的一種類型,影視這個東西本身就是一種快餐文化,600多萬元的投資在中國也不算是最低的,這部戲能否達到預期效果,還有賴于攝、美、服化道等方面的共同努力。在這部戲中,我想給觀眾盡可能多的一些想象的空間,因為詩化的東西不可太滿太實。
我也希望中國出現竹野內豐、木村拓哉,金喜善、崔真實這樣的青春偶像。我們做為幕后的工作人員就老老實實、安安靜靜地把這些新人塑造成中國的新一代偶像、觀眾喜歡的公眾人物、觀眾理想中的白馬王子,觀眾心目中的英雄,做為導演,藏在幕后就行了。
記:你剛才所說的建立是想建立什么?
龐:我說的建立不光是建立我們自己新的東西,更多的是在中華民族悠悠幾千年道德文化中曾經認為是糟粕的東西。我理想中的現代中國人應是寫著毛筆字,用著電腦,學著西方先進的技術和經驗。過去總覺得我們的先哲們所說的古訓不對,現在我不這樣看了。中國的文化博大精深,如果在世界上發揚光大,中國就是很不得了的。中國是一位老人,經歷太多,有著太多的滄桑和榮辱興衰。我對中國傳統文化中不持強凌弱很推崇。我個人有很多出世的東西,很崇尚那些歸隱詩人,顯然自己是做不到“采菊東籬下”了。我很仰慕中國歷史上的大文豪和他們的作品以及他們為藝術而獻身的精神,諸如曹雪芹為一部《紅樓夢》傾盡一生才思,年僅48歲即離世……
影視圈是個名利場,我現在是欲罷不能,我更喜歡那種恒久的、不變的東西,但做影視就需要經常創新,這就很矛盾。我更喜歡那種仁者樂山、智者樂水的境界。其實做影視不需要太多的思想,當然有了思想更好。每個人都在某個時候邂逅、相識、相知、分手,有苦痛、有分手,象這樣一部通俗的電視劇也不能搞得太深刻。
這部戲預計拍兩個多月,春節前制作完成,二零零二年的年初大家就可以看到。
與龐好簡短的訪談,讓我對龐好有了一點粗淺的印象:龐好喜歡古典詩詞,也許更喜歡古典詩詞中的氛圍或意境。在訪談中幾次為我背誦出成篇成段的唐詩宋詞來,不知是想表明他愛之太深,還是浸淫于在古典詩詞的意境之中難以自拔,也許兼而有之,看來做藝術的多少都是有些神經質的。
龐好在接受我采訪時的狀態,在我看來除了疲憊,還有一種緊繃的感覺,如箭在弦,始終沒能放松下來,如同那些初次登臺的新演員在上臺前所有的那份局促與不安。雖然他不是第一次導戲??磥砀蓪а荽_不是一個輕松的活計。
愿龐好能帶給觀眾一部浪漫而詩化的《某年某月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