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目的可以決定手段的正義嗎？

安　替

我很佩服王怡能有心境寫出“觀看伊拉克戰爭的隨想”這樣優雅卻一點都和殘酷的戰爭沒有關系的文字。他竟然擔心美國所謂的擴張能力不夠，他贊賞美軍指揮官的仁義，說，“他花掉高出幾千倍的昂貴軍費，因為不掠奪和征用對方的人財物，他每天遠距離運輸平均一個師4咖噸的物資。”王怡還慶幸自己沒有處在“老婆和老媽你救哪個”的困境中，慶幸竟然最強大的暴力機器掌握在美國人手里。這樣的慶幸是不是太務虛了點?要知道，巴格達那些內心反對薩達姆的人天天處在一個最大的困境中：是支持美國人反抗薩達姆的專制，還是支持薩達姆反對美國入侵者。他們從來不感覺到最強大的暴力機器掌握在美國人手里是什么可以慶幸并且要感謝上帝的事情。

王怡認為那些為了阿拉伯民族主義而反抗美軍的伊拉克人是為了歷史上虛構出來的東西而戰，是思想殺人的證據。這一句話就取消了所有中東問題專家存在的必要性，而巴以沖突解決也指日可待了，因為按照王怡的想法，什么猶太復國主義、什么泛阿拉伯主義、什么伊斯蘭主義，不都是扯淡扯出來虛構的東西?耶路撒冷有什么好爭奪的?干脆對分算了，或者美國駐軍成立巴勒斯坦猶太—阿拉伯民主聯邦，不就Ev-erything OK了嗎?

王怡也知道現在伊拉克人不理解解放的真義，于是他說，“所以英美既然已開戰，就必須打贏，必須要等到事后有了一個成功的例證才好說話。”這樣的邏輯比較好，拋棄了所有程序正義的鬼話。這樣的邏輯不正是我們特別熟悉的專制者的邏輯嗎?“你雖然現在不選我，但我還是要統治你，因為你以后就會知道我的好。”

如果認定美國以戰爭推行民主是對的，連遭到抵抗都是伊拉克人思想殺人的證據，這樣的想法也太霸道，太不把伊拉克人當正常人了。放眼各國知識精英，中國自由主義精英竟然在伊戰問題上會和美國鷹派保持高度的簡單一致，而歐洲、中東、亞洲的大部分國家的知識分子都在為此事造成的國際政治和倫理上的震撼而痛惜。

的確，當你看到上萬人在清真寺禮拜時全部跪下，禮拜結束后馬上上街游行反美的時候，你會感覺這些人和我們不在一個時代，真愚昧。但問題是這就是中東的人民，他們決定著所有中東政治計劃的結果，如果無視他們的想法，那么中東永無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