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財之道

鄒景高

俗話說，小雞不撒尿，各有各的道。又有人說，當今掙錢的不費力，費力的不掙錢。六二就是一個掙錢不費力的例子。

六二發了。有人說，是他屋基好，尤其是他那間破豬屋使他發的財，不然他怎么修得起那兩樓一底的磚瓦房，五十來歲的人還娶一個二十來歲的黃花閨女做老婆呢?

事情是這樣的，六二的雙親去世早，由于家窮，五十來歲還孤單一人，祖祖輩輩一直住在山上。1990年修公路，汽車從他屋前過，他進出山極方便，站在門前一招手就可上車。但使他感到不好的是，他屋側是塊是非之地。他的房坐落在Z字形公路的拐拐上，因為一些不熟悉地形、又愛開快車的司機，在開車下山時，由于彎太急，時有把車開進他的豬屋里去，撞倒了墻，壓死了廄里的豬，感到很霉氣，就準備搬出這是非之地，但當第一次汽車撞垮他的豬屋，交警判給他賠償費1500元后，他改變了搬遷的主意，感到此地是塊讓他發財的寶地。從此，六二取消了搬遷豬屋的念頭，也不再上坡種地了，便天天蹲在家門口，守株待兔。果不然，自從公路開通來，十天半月就有一次交通事故在此發生。交警對此也無可奈何，豬屋在公路紅線之外，沒有理由叫六二把豬屋搬開。

那豬屋說是間屋，其實就是我們常見鄉村公路旁的簡易廁所一般，墻不過一人多高，房頂是稻草蓋的。豬屋被車撞倒后，起初，要請一兩個人搞一兩天才能修好。后來就修得一次比一次簡陋，最后復修時根本不再請人，連自己也不過半天就壘好了。廄里的豬最初飼養的是幾十斤重的肉豬，后來改為飼養母豬。六二會合計，因為母豬屬于種豬，撞死了不是千把元的賠償金能走脫的。因為母豬要生小豬，一輩輩繁衍，你說要賠多少錢才行?

六二發的是豬屋的財，村里人誰都知道，但又怨不了六二，損壞東西要賠，這是公理，誰也無可非議。那兩樓一底的磚瓦房，確實是豬屋給他掙的，樓房修好了，那間豬屋仍破爛不堪地立在樓房旁邊，形成新舊社會的鮮明對比，至今也舍不得拆掉。

六二有了房又有錢，給他說媳女的媒人都要踩斷門檻。最終他選定一個二十來歲如花似玉極其標致的黃花閨女做老婆。

一天，六二跨進豬廄里正在掃豬屎，只聽“咣當”一聲，豬屋倒塌了。

老婆聽到倒墻聲，從樓房里沖出來，望著倒塌的豬屋，卻不見自己的男人，喊了幾聲也沒人答應。一聽，泥堆里發出“哼哼”聲音。走進一看原來豬被壓著了，這聲音就是從豬嘴里發出來的。她急忙叫人把泥堆扒開，想救出豬來。扒呀扒呀，發現六二也被壓在里邊。人們丟下豬，急忙救出六二。當把六二救出后，發現他只有進氣卻沒有了出氣。

老婆呆呆地望了一會倒塌了的豬屋后，回過頭來看著居住的新樓沒有哭聲，卻“哈哈”地笑了。

笑得人家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