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舌頭太僵硬

袁　岳　鄧理峰

零點指標數據網站于2003年8月對中國軟件行業企業家的知名度進行了調查，受訪對象為京滬兩市361家資產規模在500萬元以上的企業的中高層管理人員。調查結果是令人吃驚的：多數軟件企業的領軍人物不為高管人員所熟知。鑒于本次調查所評論的14家軟件企業中三分之二是上市公司，這樣的結果就更顯得不同尋常。

中國軟件企業最早掛牌上市的是1996年沈陽東大阿爾派，隨后長城、用友、托普、金蝶、創智、浪潮齊魯陸續在香港創業板或內地上市，最新上市的是速達，時間是今年6月。另外六家——金山、瑞星、江民、漢王、九城、新中大，據媒體報道，也都正在積極的包裝與調整中籌備上市。

盡管看起來上市與業績和品牌沒有必然的聯系，上市的未必品牌響亮，沒上市的倒可能大名鼎鼎。不過，在公眾呼吁上市公司透明度增加的大趨勢中，軟件企業領袖的知名度并非無關宏旨。市場不透明，信息不對稱，對投資者而言極不公平，上市公司也難免“圈錢”之譏。

就軟件企業自身發展來說，企業領導的正面形象有益提升品牌形象。軟件企業是知識主導型的行業，所以領導者一般應是有科學家精神的權威型領袖人物，并且他應該是可以站到臺前的，公眾形象良好的。如微軟的比爾·蓋茨，盡管學歷不高，但個人經歷和私生活一向透明，給人感覺是光明正大的創業者。

而此次零點調查數據表明，許多中國軟件企業的領袖比較神秘，不大知名。何以如此？

諸多軟件公司的現任領導者，多是技術人員出身，胼手砥足打造出個品牌，誰都有幾個故事可說，就看會不會說。技術性突出的行業存在著一個共同的毛病——對于技術和產品特點本身的關注遠遠超過了對于用戶全面情況和非技術產品價值的關注，與蓋茨對于數據世界的遠景想像,英特爾（INTE）煽情的品牌承諾相比，我們的很多軟件企業顯得非常的刻板、枯燥、自慰和滿足于圈子生活，而軟件企業家的想像力、人格特色、知識面和親和性實在不足。我們的軟件企業絕大多數還沒有或者根本不知道有必要去講出自己領域的各種軟性的故事，檢索我們大多數的企業家，他們在歷史上僅僅重復過少數幾個幾乎相似的故事，大多也實在沒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軟件企業家們的舌頭太僵硬啦。

其實對于這個行業來說，低調并非值得嘉許的行為。因為如果想在資本運作上更上一層樓，就要上市；而上市公司必須透明，要對公眾負責。

國內的軟件企業有點名頭的，多數依靠一個核心技術，長處是品牌突出，弱點是產品單一，規模小。就本次調查對象而言，以殺毒軟件為主打的有三家——江民/瑞星/金山，財務軟件主打的有兩家——金蝶/用友，主打辦公自動化軟件的有兩家——速達和新中大。

國內軟件公司普遍走這樣一個模式：創業——融資——擴張——上市，從幾十萬元、兩三個人創業，到香港創業板掛牌，過程只需短短數年。盡管資本運作的效率讓人眼花繚亂，但不能改變的是這樣的事實：在上市公司中，軟件股屬于利潤不高、盈利能力不強、規模較小的板塊。問題在哪里？一是產品定位易重復，二是人才流動性強，三是公司規模不夠大。三個問題又是相關的：軟件行業人才跳槽頻繁，跳槽時又往往會帶走核心技術，令產品存在許多不穩定因素。公司因而也難以做大，從產品種類到工程師人數，都無法與國外規模可觀的大軟件公司相比。

正由于軟件企業規模小，在形象推廣上的投入就不可能很大；也由于同類產品多，消費者對品牌的注意力分散，所以軟件企業的領袖們還沒有贏得很高的知名度。

本次零點指標數據網的數據表明，軟件企業領袖中知名度最高的是金山軟件的雷軍。評價中，他獲得最高的兩點是：創新精神和軟件品牌。

這點并不出人意料。中國的經濟在外人看來，最擅長的是人口密集型的制造業，知識創新是中國的軟肋。而軟件業是最需要創新的。如果能夠替代國外產品，有良好的聲譽和知名度，這樣的軟件企業家堪稱值得尊重的民族工業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