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四：向承辦法官問究竟

采訪：承辦法官坦誠相告

時間：2003年10月4日下午5：00

地點：采風月刊社編輯部

趙素仙陽奉陰違

離開邵建岳家時夜色已經降臨，在歸途中我們迷惘了，趙素仙憑借不做親子鑒定能夠獲得15年官司的全勝記錄，她不屑于向記者倒苦水，敢于對記者用暴力的“強悍”作風和“我有法院撐腰”的理直氣壯肯定應該有法律依據，否則即使她再“朝中有人好辦事”也起不了那么大的作用。

而邵建岳屢敗屢戰，準備不惜傾家蕩產上告北京甚至打算“以死抗爭”，堅持不懈地要求做親子鑒定也有其充足的理由。雙方都只能依靠法律和法院，但法律和法院似乎在解這道“血疑”難題時有這樣那樣的難度。

究竟是法律的原因還是法院的原因呢？為了弄清事情真相，只有找到余姚市人民法院的相關法官問個究竟。

很幸運，我們通過專門途徑找到了余姚市人民法院在2001年4月，受理趙素仙要求邵建岳增加撫養費案的承辦法官，并且獲得了他家里的電話號碼。

這位今年年近60的資深法官在電話中承諾他所說的一切都是絕對真實可信和負責任的。

記者：您能不能告訴我們為什么余姚市人民法院不支持邵建岳的親子鑒定要求？

法官：2001年以前的案子不是我審，而且那個時候是離婚案子，和2001年的案子性質不同。2001年是撫養權的案子，我只能談這個案子的情況。

我們沒有不支持親子鑒定，相反我們絕對是支持的，因為經過調查我們也認為這個案子如果不經過親子鑒定是解決不了的。我們對趙素仙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希望她配合做親子鑒定，并且專門走訪了趙素仙當時14歲讀初一的兒子，征求兒子是否愿意到杭州來做鑒定的意見，兒子也愿意配合做親子鑒定。

趙素仙當面答應法官愿意攜兒子做親子鑒定，結果我們法院和省高院聯系好時間，并且安排了車子，邵建岳付了2500元鑒定費，趙素仙卻沒有來。她就是用陽奉陰違這一套，我們沒有辦法，法律不能強制她去做親子鑒定。

趙素仙鉆牛角尖

記者：在審案過程中，雙方都提供了什么證據嗎？

法官：邵建岳提供了他和趙素仙認識的時間地點的證人，趙素仙沒有提供任何證據。

記者：據趙素仙的鄰居說趙素仙說她和邵建岳早在邵建岳的第一個妻子在世時就已經同居了。

法官：這是胡說八道，沒有這樣的事情。我們都經過認真調查的，都是有庭審筆錄的，她根本拿不出任何證據，是胡說。

記者：據說趙素仙在法院里有人？

法官：這個事情我是知道的，她有一個遠房親戚是法院的普通后勤工作人員，不是業務人員，沒有任何權力的，頂多給趙素仙背后出出主意，作為承辦人我們沒有受到任何干擾。說實話，這件案子女方沒有證據，男方的證據也不充足，最重要的證據只能是親子鑒定，趙素仙一口咬定邵建岳是孩子的親身父親，按照“誰主張誰舉證”的原則，她應該做親子鑒定來提供證據。

記者：您能不能談談趙素仙在法庭上的表現？她有沒有以死相脅不做親子鑒定？她在法庭上提出什么理由來不做親子鑒定？

法官：她在法庭上是的確威脅過，當然沒有那么赤裸裸說要死要活，她不敢，那是法庭啊！不在庭審范圍內揚言要死要活是有的。作為庭審法官，我們不會受這樣的干擾，我們的思想工作是耐心細致的，而且也是不帶感情色彩的。但是這位婦女本身沒有什么文化和素質，在法庭上胡攪蠻纏，說來說去就那么一句話：‘不用去親子鑒定，我不要鑒定，我認為孩子的父親就是邵建岳。她就把她的“認為”作為理由和證據，無論我們怎么耐心細致地做工作，她就是這么一句話，根本不聽法官說什么，不會判斷什么是好話和真話，什么都聽不進去。要么就控訴邵建岳不要她，不想出錢，真的，在整個審案過程中，我們都覺得做趙素仙的思想工作非常困難，她鉆牛角尖。

我們的本意是駁回

記者：聽您這么一說，我很奇怪為什么案子最后是邵建岳輸了呢？

法官：是領導的決定。這個案子我們在審判委員會上討論過的，你知道，審判委員會是法院判案最高級別的組織了，當時的領導和我們的意見是有分歧的。

領導認為只要考慮是不是婚生子女，對于是不是親生的沒有必要搞清楚，何況法律在親子鑒定問題上要求慎重，一方不愿意做法律規定不能強制做，同時還要以孩子的利益為重，所以最后是領導拍板說了算。

記者：那你們的本意是打算怎么判的呢？

法官：我們的本意是既然趙素仙不能提供相關證據證明邵建岳是孩子的親生父親，她的起訴就應該被駁回。

其實無論是我們承辦法官還是省高院的法官，大家都很同情邵建岳。后來邵建岳向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法機關都反映過情況，市里領導也非常同情他。在我們的調查中，發現群眾反應也很大，很多群眾甚至點出了孩子究竟是誰親生的，而且孩子酷似這個母親老家農村的領導。

記者：那為什么2002年9月26日邵建岳作為原告要求法院依法確定他和孩子是否存在親生父子關系的官司勝訴了后來又被翻掉呢？

法官：趙素仙上訴到寧波中院，寧波中院認為1988年邵建岳與趙素仙離婚案、2001年趙素仙代表孩子要求增加撫養費的5次訴訟中，父子關系已經得到確認，按同一事實不重復審理的規定，邵建岳不能重新起訴，只能申訴。

我希望通過輿論表達正義

記者：從承辦法官的角度，通過調查，您認為趙素仙為什么不肯做親子鑒定？

法官：在承辦過程中，我們發現趙素仙其實更多的還不是為了錢，那幾千塊錢能派什么用場。主要是為了出氣，因為她屢次提到邵建岳跟她離婚就是遺棄她，害了她，她對離婚這件事耿耿于懷。現在她不愿意做親子鑒定誰都沒有辦法，因為法律沒有這方面的規定。

記者：別人認為趙素仙是在鉆法律空子，您作為承辦法官認為呢？

法官（沉默片刻）：現在案子在高院還沒有最后的結論，一切都要依據法律。

記者：您認為這次邵建岳申訴到省高院輸和贏的可能性哪個更高？

法官：這個我無法預計，我想法官可能會更多地做女方的工作，還是只能靠做工作，她不肯恐怕還是沒有辦法，真的挺不容易的。

從法律角度來說，趙素仙不肯做親子鑒定是她的權利，沒有錯。但是……唉，你是記者，你應該心里明白的。

我是個老法官，我講究實事求是，我接受你的采訪是我希望我能夠通過輿論表達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