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牌子

董保綱

張三是我的同學，兩年前下崗了，自己開了一家賣鞋的小店。店面不大，也就12平米。剛開張的時候，他找到我，讓我給他的鞋店起個名字。我隨口起了一個“張三鞋店”，應付了事。

不久，張三找到我，說他要改牌子，讓再起個響亮點兒的名字。我問他改牌子的原因，張三說，他對門也是一家鞋店，自從張三的店開張后，對門立即做了一面大牌子，上面寫著“某某鞋城”。我說：“對門的店面有多大？”張三說：“還沒有我的大，頂多10平米。”

我想了想說，那咱就叫“張三鞋業總匯”吧，比他的“城”還厲害。張三很高興地走了，聽說他找人做了一面更大的牌子，并且用噴繪的技術，把他自己的頭像也噴在了牌子上。

又過了不久，張三再次找上門來，還是讓我起店名。我忙問：“對門又改牌子了？”張三說：“可不，咱的牌子剛掛上，人家就改成了‘某某鞋世界，你趕緊給想個更厲害的，治治他，這回我請客。”我說：“你做的牌子有多大？”張三說：“開始我做的是兩米乘一米的，對門改成了兩米乘兩米的，我就改成了兩米乘三米的，誰知道他又改成了三米乘三米的，你說這不是欺負人嗎？”

我再三推敲之后，說：“那咱就改成‘張三環球鞋業大全，把牌子做成四米乘四米的，你看行嗎？。”張三連聲說“就這么辦了”，高興而去。

奇怪的是，這次之后，張三好長一段時間也沒有找我，讓我好生納悶。我想，可能如此巨大的牌子終于“鎮住”了對門。

忽一日，在街上偶然遇見了張三，眼前的張三一幅志得意滿的樣子。見了我，隨手掏出一包“軟中華”塞給了我說：“哥，改天我請客，我現在正忙著呢。”我問：“你的鞋，最近賣的還可以吧？”

張三說：“咳，你還不知道？我早就不賣鞋了，改行廣告制作了，主要做各種牌匾，特別是那種超巨大的牌匾，同時代為設計店名、廣告詞。現在我整天忙得都找不著北了。就這樣吧，改天我請你。”

說著，張三開著一輛嶄新的皮卡，疾駛而去。留下我，捏著那盒煙，呆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