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午餐和回饋社會

正在說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當年同班司學打電話來邀我到附近的公園吃免費午餐。他解釋說，這是此地圣馬蒂奧縣高齡中心一年一度的活動，向來是收費的，今年卻不知為何格外開恩；分文不收。那個地方叫“縣主洪水公園”，但此地并常發洪水，可能是人名，離我家只有10分鐘車程。于是顧不得已經預備好的午餐，急急忙忙趕赴盛會。

公園相當大，我趕到時，它的一個涼亭下已經聚了約二百來個白發蒼蒼的高齡人士，大家正在排隊等候取食。我找到同學問起今天為什么。免費。他說：“往年是要出‘些錢的；有漢堡包、熱狗、燒雞等選擇，但今年有人捐助香腸和面包，于是只有熱狗。”原來如此!我立即加入長龍，跟別人一樣取了2份熱狗，當然，番茄醬、芥茉、橙汁一應俱全。找到座位后，便據案大嚼起來。

此時經同學介紹，發現這個高齡中心的組織內還有一個亞裔高齡會，當天有二十多個會員來吃免費午餐。他們大多數是女性，年齡大的80歲左右，但是人人談鋒甚健，而其中大部分是華裔。從談天中發現她們大半不懂漢語，而美國話則完全沒有口音，原來大多是土生的。也有好幾位說一些普通話，經同學解釋才知道，她們都是我們另一位同學的高足，多年來一直當義務國語教師，把一些根本不懂中文的高齡人士教得字正腔圓，真是不簡單。

午餐吃罷，還有抽獎節目。獎品有餐酒、糖果、蛋糕、面包等。想來都是超級市場捐的，我也得到一大包面包。我以為午餐會至此就散了，但是節目的高潮卻是表揚杰出的高齡義工，而邀我去吃免費午餐的同學就是其中之二。也是惟一的亞裔。他平時從來不夸口說自己如何做義務工作，但是從司儀的報告中，我才知道十多年來他一直擔任中心的各種職務，包括亞裔高齡會的主席、醫療保險的熱線咨詢顧問、對外聯絡負責人等等，倒真令人肅然起敬。他在領獎狀時得到全場最多的掌聲，因為出席的亞裔人士都是來捧池場的。

事后他才對我較為詳細地說明他退休后從事的許多義務工作，還包括在所居住的大廈中擔任管理委員會的委員，經常要處理許多繁瑣的事務。他說，雖然在美國工作和生活了許多年，但是美國的另一面是在做義工之后才學，到的，例如老人問題、醫療問題、少數族裔問題。真是活到老，學到老。

我知道像他這樣在退休后做義工回饋社會的不在少數，例如那位教漢語普通話的女同學就是其中較為突出的。她已經教了十多年，桃李滿灣區，而學生們都已年屆耄耋；另一位同班同學住在山景城，天天在當義務英文老師。其實美國每一個角落都有人任勞任怨地在做著義務工作。例如小學生的家長要到學校值班幫老師在課余照頗學童，不論是火公司的高級人員，或是倉庫的守衛人員，大家都樂意為之；許多家庭主婦更以服務教堂為生活的一部分，她們未必是虔誠的教徒，不過這是一種家庭傳統，人人樂此不疲。至于退休人士做義工更是順理成幸。例如許多教授退休后到發展中周家擔任顧問工作，由基金會或慈善機構提供旅費和日常津貼，他們絲毫不收報酬，我的同學中多年來義務到中國去講學或者基金會派到發展中國家去主持人才培訓工作的，比比皆是。

吃了一次免費午餐，雖然只是2個熱狗，感想倒不少，但主要是覺得有些慚愧，因為我雖然也做一些義務工作，但和他們相比真是何足道哉。我覺得，愈多的人甘于為社會付出，這個社會的凝聚力就愈強。美國是一個各色人的大熔爐，諸如暴力、吸毒、精神失常、青少年犯罪、老人需要照顧等社會問題多如牛毛，如果沒有這么多人肯無償地付出，這個國家的社會問題將更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