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箱

陽光和煦，學年快要結束了，人們都精神煥發。時隔15年之后，我要重返教壇，去對付那些從書包冒出來的形形色色的“禁果”——從萬圣節前夕戴的豬小姐面具、圣誕節的鈴鐺，到愚人節的假蜘蛛。不過，現在是水槍的春天。

在課堂上，水槍是很容易隱藏的，而且只消一剎那就能射中目標。我惟一的線索是那噴涌而出的水柱，以及那個被射中的倒霉的靶心，還有桌面上積水成潭時同學們大呼小叫的聲音。而我的另一個問題則是：如果我真的發現了一個“罪魁禍首”，我該怎么對付他呢？

為此我請老教師們來幫我出謀劃策。科學課老師急于表現他的高招兒：“把槍沒收！扔到地板上，用腳使勁兒踩，踩它個稀巴爛！”他一邊表演，一邊用腳猛跺想像中的水槍。

“這一招很靈，”他向我保證，“誰也不想看到他的水槍被毀了。這樣那些孩子就不往班上帶水槍了。”

我決定采納他的建議。第二天，沒過多久，一股水柱就騰空而起、穿過教室……水槍被繳上來了——是只藍色的漂亮水槍。我把它扔到地上時，學生們都在饒有興味地觀看。我猛地一腳朝水槍跺下去，水槍從我腳下“噌”地飛了出去，直沖向空中，正好被水槍的主人接住，他滿臉壞笑！大家都高興壞了，覺得這簡直就是個精妙絕倫的笑話。

我決定另辟蹊徑，對付“禁果”。

第二天上午，學生們都興奮異常，想知道我將怎么處置這些水槍。他們沒有等多久。

“請把那支水槍給我，”我說，“我要把它放在我的祖母箱里。”

“什么祖母箱？”他們想知道。

“是一只箱子，里面放滿了給我孫子孫女們準備的玩具，”我答道。

“您沒有孫子孫女啊。”有人說。

“現在還沒有，”我回答，“但是我有5個孩子。有一天他們會結婚，而我也就會有孫子孫女了。到了那時侯，我的箱子里就會裝滿了奇妙的玩藝兒。”

那個春天以后，在對付這些調皮鬼時，我想像中的祖母箱就像符咒一樣靈驗。

有時，學生們會讓我描述一下我放在箱子里的所有物件。這時我就設法記住我假設已經收走的不同“禁果”——實際上，我很少保留它們，通常是在違犯紀律的學生在當天放學后來找我時，我就把東西還給他了。

有時，他們則會要我描述那個箱子。“那是一個能工巧匠做的箱子，”我就說，“最漂亮的部分是箱頂上寫的精美的字。那上面黑底黃字寫著——祖母箱。”

幾年過去了，我的大孫子出生了。我和那個年級的全班同學分享了我的快樂。

“他的名字叫戈登，”我說，“為了和我一起慶祝，一個星期不布置作業！”聽到這一消息，快樂的叫聲響成一片。這時有人說：“現在您可以用您的祖母箱了。”

“嗯，”我答道，“不過，還要過幾年戈登才會擺弄水槍呀，扔足球什么的。不過你說得不錯，等他會了，那箱子就在那兒放著。”

一件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孩子們不再向我要回他們的東西，而是說：“算了，把它放在您的祖母箱里，給戈登留著吧。”

我不僅喜歡和我的學生談我想像中的箱子，也喜歡和我的孩子們談。他們聽我講到我收集的那些“禁果”，都非常高興。

圣誕節到了，他們要我坐到沙發上，閉上眼睛。我含含糊糊地聽見兒子唐那德和布魯斯在說話。等我睜開眼，眼前放著一個用灰色毛毯覆蓋著的龐然大物。

“掀開毛毯！”每個人都叫道。

我掀開毛毯，那里放著我的祖母箱——和我想像的分毫不差——一個精心制作的大木箱子，箱頂上黑底黃字寫著3個漂亮的大字：祖母箱。

我的兒子布魯斯是一個能工巧匠，是他把我的祖母箱變成了現實。看到箱子制作得如此精美，我哭了。

現在，我的夢想就像我原先想像的那樣展現在我面前——當我的孫子孫女們來看我時，他們就直奔箱子而去，看看里面裝著什么令他們高興的東西。

我知道，我的祖母箱將會一代一代傳下去，成為快樂的源泉，它從我奔放的想像中走了出來，變成了一件真正的傳家寶。

[譯自美國《讀者文摘》]

（責編 夏海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