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參加工作離開農村后,在家務農的二弟默默地承擔起了照顧二老的任務。為了彌補盡孝的虧欠,我要求承擔二老的全部生活費用。盡管二弟生活過得清苦緊巴,仍堅持與我分擔。為此,我心中常常感到不安。
那天我勸父母不要再接收二弟的錢,母親嘆了聲氣說:“你的好心我們都懂,可你想過沒想,你能照顧他錢物,能照顧他的臉面嗎?”是呀,同為親生兒子,在盡孝時落到后頭,心里的滋味肯定是不好受的。
一天,二弟進城來趕上我收拾房間,一大堆廢舊報紙無處存放準備扔掉,二弟連忙制止:“送到廢品站能賣錢呢。”在妻子的幫助下,他找來輛三輪車將廢舊報紙馱走了。二弟回來后將賣報紙的50塊錢要交給妻子,妻子佯做怒狀予以拒絕。爭執半天他才漲紅著臉將錢裝了起來……我在一旁靈機一動心中暗喜湊上前說:\"單位舊報紙多著呢,改天弄回來你拉去賣吧,賣的錢歸你……\"二弟聽了臉上堆起了燦爛的笑容。
從那后,二弟每次進城來就將我積攢的廢舊報紙、紙箱、飲料盒什么的拉到廢品站變賣,每次都能賣100多塊錢。時間一長,積攢廢品的難度越來越大,數量越來越少。那天,妻子下班回家身后跟著一名蹬三輪車的民工,車上裝了滿滿的一車廢品。民工將廢品卸完走后,妻子得意地說:“怎么樣,你的難題我給你解決了……。”
原來她見我為廢品的事犯愁,便以高出收購價的價格從廢品站買回了一三輪車廢品。隔天二弟進城來了,見墻角碼放著一大堆廢品他興奮得滿臉通紅,自言自語地嘟囔:\"這月的養老費不用再發愁了……\"從那后,我們每月都從廢品站買回一三輪車廢品存放到家里,等著二弟來拉走賣錢,這種\"曲線送錢\"的方法持續了半年。
那天我又去廢品站買廢品,卻遭到了廢品站業主的拒絕。無奈只好忍痛再次提高購買價格。一聽這話業主火了:“不賣就是不賣,你還有完沒完。”晚上二弟來電話說明天來城里。放下電話,我急得團團轉。
第二天一早二弟來了,進門后沒等我張口說話,他搶過話頭:“今天來是告訴你不要再替我積攢廢品了,廢品站已經停業了。”聽到這話我心里寬敞了許多。妻子拿出我的一套舊衣服,悄悄地往口袋里塞了200塊錢,臨走時塞到二弟懷里,雖然塞錢時她背對著二弟,但還是被二弟覺察到了。二弟遲疑了一下,最后含淚接過了那套舊衣服。
幾天后,廢品站的業主找上門來了。進屋入座后掏出200塊錢放到茶幾上,我問他這是何意?他嘆聲氣說:“前些天,你弟弟來我這里賣廢品,我幫他卸車時發現廢品打包帶面熟,隨口說了句‘這不是從我這里買走的廢品嗎?’他聽了這話愣了半天。”
在我的追問下,他跟我講了事情的經過……唉!我活了這么大歲數,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事。你們都是好人,我也要當君子。我算了一下賬,半年來你們從我這里高價買廢品多掏了200塊錢,這錢我得還給你們。\"面對如此厚道的\"商人\"我還能說些什么呢?送走了客人回到屋里,見妻子捧著那200塊錢已泣不成聲。我那愛臉面、太懂事的好兄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