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全球化推動反恐全球化

黃艾禾等

由于美國的加緊防范，對美國本土的攻擊越來越難以實施，他們就把目標轉移到許多亞洲、非洲國家，只要是有美國人的地方，都可以是他們的目標，都可以去打擊美國人的利益

外交學院外交系張歷歷教授認為，這些爆炸事件有著許多訊號：它對美國全球反恐戰略是一個挑戰與諷刺。

自9·11后，美國把恐怖主義的威脅視為對其全球利益的重大威脅之一，并進行了一系列的戰略調整：確定世界上有邪惡軸心國，發動了打擊塔利班的戰爭，發動了倒薩戰爭。

但是，從這一系列的爆炸案來看，美國反恐的效果還沒有那么好，美國雖然取得了反塔利班的勝利，也取得了倒薩的勝利，在形式上占領了這兩個國家，推翻了美國要推翻的政權，但根本問題并沒有解決：兩個所謂恐怖活動的發動者——本·拉登與薩達姆并沒有被抓獲，恐怖組織的網絡并沒有被徹底破壞，恐怖主義的根源與基礎沒有鏟除。

“復活”后的新基地

張歷歷教授認為，美國的反恐戰略是一種高壓姿態，是防堵戰略，是捅馬蜂窩戰略。馬蜂窩被捅了，但馬蜂全飛了。原來是個大馬蜂窩，處于一種密集狀態，現在這個馬蜂窩從蜂巢狀態變成了網點結構，網與網之間有節點，節點很小，也很隱密。

“現在發動恐怖襲擊的就是這些小節點，就是這些散飛的小馬蜂。小節點比馬蜂窩更難對付。因為它的破壞是一片一片的。”張說，蜂王沒有抓到，小馬蜂也跑了，又重新集結，再作惡事，因此恐怖主義不但對美國，而且對世界人民與世界和平，仍舊是一個大挑戰。

但是，中國社科院西亞非洲所副研究員殷罡認為，雖然發生了這一系列的恐怖襲擊，但對基地組織的能力也不必過高估計。他認為，爆炸集中在一段時間發生，更多的是一種巧合。由于基地組織在阿富汗戰爭中遭受了很大打擊，其實力沒有恢復9·11之前高度協作的能力，要再次組織恐怖襲擊需要時間準備。

“發動9·11這樣規模的襲擊，是要準備好幾年的。基地組織要在人員培訓、資金輸送、組織協調等方面做大量的工作。在阿富汗的基地組織總部被摧毀后，基地組織再進行這種大規模的全球協調已不大可能了。”

但是，值得關注的是，基地組織或者其所代表的恐怖組織“復活”后，的確出現了一些變化：虛擬化、網絡化，或者說是幽靈化他們的組織聯絡大多是在網絡上進行，讓你抓不到，也掐不斷。

另一個變化是，他們的攻擊目標的分散化。由于美國的加緊防范，對美國本土的攻擊越來越難以實施，他們就把目標轉移到許多亞洲、非洲國家，只要是有美國人的地方，都可以是他們的目標，都可以去打擊美國人的利益。

襲擊沙特的背后原因

最近兩次襲擊的地點沙特和摩洛哥，都是穆斯林國家。這表明基地組織正意識到在非穆斯林國家發動恐怖襲擊的難度越來越大，而選擇在那些有激進的穆斯林分子的國家發動攻擊則要容易得多，因為有那些激進的穆斯林分子的支持，他們才會有藏匿自己伺機發動攻擊的空間。

殷罡表示：基地組織這次選擇了沙特和摩洛哥這樣的國家作為目標，也是有它的目的的。摩洛哥這個國家，可以說是阿拉伯國家中與猶太人及以色列關系處得最好的一個國家，歷史上就是如此。而沙特，早就在某種程度上被基地組織視作是美國人的“走狗”了。

拉登是沙特的臣民。在沙特，不少富裕家族在經濟上資助恐怖組織。9·11事件發生后，沙特王室受到美國的強烈批評和巨大壓力，為此，沙特當局最近兩年采取了一系列打擊恐怖活動的措施，比如加強同美國的反恐合作和情報交換，打擊和關閉資助恐怖組織的伊斯蘭慈善組織，禁止一些激進的神職人員在清真寺發表煽動反美言論等。

但是，這些被禁的神職人員后來又想方設法重返講臺。由于大多數沙特公眾存有反美情緒，沙特政府的反恐態度比較曖昧。比如，沙特政府對于一些美國要求交出的恐怖分子就不愿合作，也不承認許多恐怖分子是沙特人。

去年，美國在海灣地區挫敗了一起基地組織策劃的試圖對美軍目標發動襲擊的陰謀活動。隨后，這一地區發生的一系列事態讓美國人坐立不安。恐怖分子把美國在海灣地區的軍事設施地圖，以及美國使領館外交官和在當地幫助教育改革的美國公民名片上的地址和電話公開上網公布，讓他們暴露在恐怖分子的槍口準星下。

此外，恐怖分子還探討如何在公共場所用消音槍支把美國人干掉的各種可能性。美國官員就抱怨道，沙特政府根本不讓美國聯邦調查局介入該國打擊恐怖主義的活動，對美國方面的警告也并不十分在意。

恐怖大王的失算

但是，沙特的這場爆炸，直接把沙特政府推上了反恐的第一線。它再沒有了退縮的余地。

在利雅得爆炸案發生后，沙特政府表示要嚴厲打擊恐怖主義活動，這一點很像巴厘島事件后的印尼政府。盡管這未必會使9·11后一度轉冷的美沙關系由此升溫，但很可能會使沙特方面配合美國的行動。

“恐怖組織搞的這些爆炸，會使得世界上更多的受害國的合法政府投入到更全面、更有效、更主動的對恐怖主義的打擊之中。”殷罡說。

也門警方負責人在過去的一段時間也向新聞界透露，也門安全部門逮捕了4名本·拉登領導的基地組織成員。

這位負責人說，也門安全部門在過去的一周內在距首都薩那以東約170公里的馬里卜省拘留了58名阿拉伯人，其中有3名也門人和1名索馬里人，這４人被確認是基地組織分子。他還說，警方已將這些人移交給也門政治安全局對他們進行進一步的調查和審訊。自去年11月以來，也門安全當局已經逮捕了84名同恐怖組織有關聯的嫌疑分子。

埃及內政部長哈比卜·易卜拉欣·阿德利也曾警告說，基地組織正在策劃新的恐怖行動。阿德利說：“我們嚴肅對待基地組織所有關于新的行動計劃的言論，因為我們的情報表明，他們確實正在制定新的行動計劃。”他還說，埃及的安全部門目前保持高度警惕，因為“恐怖主義依然存在，最危險的時刻尚未到來”。

正如在卡薩布蘭卡爆炸案發生后，一位摩洛哥人憤怒指出的：“這是一件可恥的事情。和我一樣的阿拉伯人、穆斯林受到了傷害。看看吧，證據擺在這兒呢，阿拉伯人殺害阿拉伯人。對于恐怖主義，整個伊斯蘭世界應當群起而攻之。”

國際的反恐聯盟，當然包括中國在內。正如張歷歷教授所指出的，在恐怖主義日益國際化的背景下，美國也勢必將與受到 恐怖主義威脅的國家及可能受到恐怖組織威脅的國家加強合作，特別是在反恐行動中有著重大影響作用的國家，比如中國。從中美關系方面來說，近期合作的層面勢必會有所增加。中國在國際反恐聯盟中占有的位置，將會越來越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