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官一任　造福一方

袁　源

求實，準確，一個容易被人忽略的潛質

柳秉乾，1994年出任上海市第一人民醫院院長，更精確地說是9月20日。這是一個人的處世風格，無論事情大小，力爭準確無誤。如果從擔當副院長的年限算起，他在醫院高層主管的崗位已經19年。

與常規的事理不相通的是，這位“在其位”的人，卻“不謀其利”。比如，他會很不好意思地回答你，我還沒有配備手機。莫不是開玩笑，中國的手機用戶當以億計。如此重量級醫院的主管，又何苦節儉到這樣的程度？其實何止手機，以職位而論，他完全應該擁有至少19年的車齡。但是同樣是一臉憨厚的他告訴你，我連汽車也不配備。

柳秉乾的口袋里有一張小小的交通卡。那是上海市民最普通的乘坐大巴、的士、地鐵等的通用付費憑證。呶，很習慣，也很方便。

或許人就是這樣，追逐“物喜”，便難免“己悲”。而真正的擁有者又豈在乎擁有？橫跨地球東西的瑞典“宜家”超級公司，他的主人據稱是幾十億美金的身價。然而這位北歐的老人坐飛機總是擠在經濟艙里。他的理由很簡單，以他的年齡和地位，尚且是經濟艙，公司其他人怎么會有不滿足感？于是，他便按照自己的目標，成為世界公認的“低成本明星”。

柳秉乾坐公共汽車也有他的道理：醫院有將近140年的歷史，最大的資本是巨大的人才資源。現今600多名醫生中，有大約200名是海內外引進的特殊人才，正副教授、正副主任也有近300名。

現在的問題是他還沒有能力完全解決這些專家們的交通狀況。那么，最好的辦法只有大家同“苦”。他把坐什么車不光理解為個人待遇問題，而是看成一個管理學的概念。他說，在眾多的功勛卓著的專家教授面前，你一個人獨自鉆在小汽車里，多么難受?。「匾氖?，這“一鉆”很可能挫傷的是眾人的意志和情緒。

柳秉乾有一張陽光燦爛的臉。恰恰正值“兩會”之后，于是那種備受鼓舞的興奮，像代謝旺盛的年輕人，從他的每一個毛孔向外滲透。2003年，他第一次當選為上海市人大代表，同時當選為上海市人大常委會委員、教科文衛委員。他很感動政府和老百姓能給自己這份重托和信賴。

兩會以后，柳秉乾對“三個代表”又有了新的體會。他把應對下一步的全新思考，做了最扼要的表述：“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有兩層意思，一是廣大的患者；一是廣大的醫院員工。一切為了“兩個廣大”,這就是我今后要做的。

有些做事風格是與生俱來的，因此根深蒂固。比如柳秉乾的“一板一眼、據實到位”，就屬于這種東西。看似平淡，卻能悄悄地幫助一個人，使他具有把握成功足夠的幾率。

早年，柳秉乾做外科醫生。6天工作日，僅有的周日，他還是要往醫院看病人?？戳耍判模淮粼诩依锓炊⒉话?。他不光是理想主義者，也舍得為現實投入。他堅信為病人盡了最大努力，便不會有后悔與內疚。

一位直腸癌患者，做的是馬爾斯手術（腹會陰聯合術）。術后柳秉乾一直在等。等什么？等她的人工肛門排氣。7天了，不應該呀。上級醫生已經查看過，認定為腸功能尚未恢復。

這樣的結論，并沒能使柳秉乾心里踏實。睡到半夜，這種心神不定無論如何是繃不住了，他干脆爬起來跑到醫院。值班醫生看著他牽掛病人到如此程度，存心要對這種“過分”開個小玩笑：怎么，你對我值班還不放心那？其實，柳秉乾哪敢，因為一直不見病人排氣，他是對自己沒有了信心。

夜深人靜，他悄悄地站在病人的床邊，密切觀察，尋找答案。為了一個“眼見為實”，真有人竟能“癡”到這種程度。他擔心的事終于發生了，這是典型的機械性腸梗阻。

第二天一早，病人被推進手術室。打開來一看，腸子已經和后腹膜粘連，并且形成了一個極為罕見的內疝。小腸的顏色已發生改變。生命的終極線就在這變色中蔓延。術中，他分離了粘連，解除了內疝，一條生命就這樣在柳秉乾的“一板一眼”中重新爭奪回來。

院長辦公桌空置了3個月

1984年，任命柳秉乾當副院長時，他真的沒有足夠的勇氣。至少他認為年紀太輕，沒有管理經驗，怕給黨的事業造成不可彌補的損失。這么重的擔子，事關醫院的命運，不可兒戲。性格決定他，沒底的事是斷不會貿然去做的。

新的院長辦公桌因此落了土，3個月無人光顧。最后領導是用“共產黨員、沖鋒陷陣、犧牲”等等很嚴肅的詞“逼”他就任。既然是黨的事業，作為共產黨員，他再沒有理由言“不”。

在其位，必須謀其政。他不是沒想過，當時醫院最大的“政”是人才。在一場“浩劫”之后，原本的濟濟人才幾乎落得花飛花謝。當時，上海10大醫院有一個私下的排名，結果他們醫院被客氣地稱為“老十”。這樣的頹勢并非純屬個人原因。當整個國家都卷入了“知識越多越反動”的大潮之中，人才資本自然因歷史而動，嘩嘩流失。

越是美好的東西越是經不住折騰。這里曾經擁有一批新中國最著名的學科創始人———樂文照，任廷桂，林元英，胡懋廉，趙東生，陳宏達……在他們的帶領之下又培養了一批出類拔萃的人才。正因為薈萃了最優秀的人才，因此這里的內科，外科，婦產科，眼科，耳鼻喉科，兒科等等，曾經一派姹紫嫣紅?，F在，要讓他在這樣一所具有豐碑意義的醫院從政，如果不能討回當年的輝煌、榮耀，那么明擺著是庸碌，無能。但是要重整旗鼓，百廢待興，談何容易。

80年代中，又正趕上一場深刻的城市經濟體制改革。新的觀念，新的政策，潮起潮落。世事艱辛，勝敗難料。柳秉乾的基因中偏偏在應付和敷衍方面有著明顯的先天“缺陷”。因此既然一言定奪，那么他必須經受考驗。

“引進人才”實際上是把自己推到與相當頑固的習慣勢力對峙的位置?！靶隆焙汀芭f”原本就是水火之間。最大的矛盾是利害關系發生直接的沖突：“位子”怎么擺？有人調進，必然有人調出；“烏紗帽”怎么戴？科室主任只有一個，究竟誰為正，誰為副？“房子”怎么分？原本已是僧多粥少，官多了，豈不更要雪上加霜……

柳秉乾認準的事非做不可。他的理解是：醫院不同于商業。它要解決的是如何提高醫療、科研、教學水平。因此醫院的競爭說到底就是人的競爭。很顯然，醫療市場是跟著人走的。不做則已，要做必須抓住主線。

柳秉乾在上任前和領導有過一段對話：“現在要你上戰場，你去么？”“我去?！薄澳鞘羌僭?，現在讓你犧牲一點個人利益你都不愿意?！彼敵鯌Z這個頭銜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既然把職位理解到這一層，那么還有什么顧及，又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無欲則剛，剛，則易折。初出茅廬，柳秉乾不是四面楚歌，而是八面楚歌。他的“引進人才”出師不利。

局面僵持下來。直到10年后做了院長，醫院的人才戰略才算柳暗花明。但是挫敗讓他更清醒：引進人才，“功夫”不在進門之前，全在進門之后。

何謂人才？人才是在接納和使用中才能揚花吐穗。再好的一粒種子，你把它扔在水泥地板上，它永遠沒有結出碩果的機會。

柳秉乾曾經千里迢迢，費盡周折，請進職業高手。而當時，醫院里排外的氣候很盛。尤其在以“阿拉”自居的大上海，外地人很難施展拳腳。

初進大觀園，處境可以想見。局面嚴重的時候，新來的人不要說什么統領科室，開展新項目，眾人稍稍緊緊鞋帶，就夠你難受的。比如科室大查房，可以把你光桿司令一個，晾在一邊，而大隊人馬依然尾隨于老主任的身后。那是無聲的較量。

“人太厲害”。那時的“引進”可謂名存實亡。前腳進門，后面跟著來個“絆馬腿”。至今讓柳秉乾深感內疚。管理者如稍有考慮不周，極可能浪費人才的一生。于是，便有了之后的“精心設計，穩妥實施”。

每個人發現機會的思維方式不同

1994年9月20日，柳秉乾出任正職。第二年，精確地說是3月13日，他開始面向全國，廣招賢良?；蛟S是曾經體驗過窩囊和無奈。一旦終于到了該出手的時候，他的腕力如鐵。

第一個大舉措———為引進人才建造“博士公寓”。此舉不知道是要做給外人看，還是要做給自家人看？如果是后者，明擺著是在引發“眾怒”。但是，在柳秉乾看來，既然是隱患，又何必遮遮掩掩。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干脆讓這種觀念上的陋習徹底斷了根。什么你的，我的？新人，老人？誰夠得上能干，誰就是英雄。于是，一咬牙他拿下36套漂亮的住宅。沒有先來后到之說。這樣的意識在盛行論資排輩，平均主義的年代也夠得上超前。那是1996年。

更何況，在這個錯綜復雜又瞬息萬變的時代，按照他的生性是不可能坐在行政套房里，僅憑著猜測或道聽途說來進行決策。他把當時上海人的普遍心理，歸結為“四子登科”：房子，位子，票子，孩子。而前面的教訓又給了他極其深刻的啟示：識才，納才，更重要的是“護才”。

因此，與生俱來的東西總是在關鍵的時候幫他的大忙。嘴上說得好，不如做得好。真憑實據的結果，一個“博士公寓”誕生。這一招把住了人才的脈搏。很快的，他在同量級的醫院中成為備受關注的首選。

不光國內專家，國外的留學生也書信頻頻。于是，各路人馬紛紛投于門下。

全國著名的泌尿外科專家唐孝達教授、全國著名的心血管外科專家肖明第教授、美國學成歸來的放射科繆競陶教授，先后加盟。心血管內科孫寶貴，美國霍普金斯大學博士后；中心實驗室黃倩，美國哈佛大學博士后；血液科王椿，加拿大骨髓移植中心博士后；消化科王興鵬，德國歸來的博士后；神經內科趙永波，美國博士后；普外科彭志海，奧地利博士；耳鼻喉-頭頸科董頻，日本博士后；泌尿科夏術階，英國博士；麻醉科李士通，美國得克薩斯州大學博士……還有法國回來的張貴祥博士；新加坡回來的何奔博士；德國回來的沈尊理博士；美國回來的譚建明博士……

有一年春節，上海市副市長左煥琛到醫院慰問，柳秉乾把醫院的招牌人物集中請出來，向左市長一一報出家門背景。左市長喜不勝收，實在是難得的一份新年禮物。這何止是醫院的榮耀，簡直是上海未來國際大都市人才框架的雛形。左市長看著苦心經營出如此陣容的柳秉乾，“你真成了聯合國的頭兒啦！”

這么多絕頂聰明的人匯集在一起。那種知識的爆炸和能量的釋放，應該是原子量級的。

首先是醫院里，你樹起一個標桿，立即興起一個科室。因為肖明第，有了心臟外科；因為唐孝達，泌尿外科有了新發展；因為彭志海，普外科的肝臟移植紅紅火火；因為繆競陶，放射科今非昔比；因為黃倩來了，醫院腫瘤新生血管研究躍上了世界級水平……

原來全國各地的心臟外科病人多往北京“阜外”心血管醫院跑。現在，肖明第的心臟外科“后聲”奪人，這里成為又一個備受關注的心臟病人再生之地。剛剛4年時間，踏進病房，滿目牌匾。陽光抹過，流金溢彩，折射出的每一個亮點都在表達著生命的堅韌和情感的珍貴。據說，錦旗、獎狀之類因為空間有限，沒了露臉的機會。

醫院心臟內科的介入項目，直到80年代還是“三無”：無人，無技術，無設備。幾年的工夫，這里的心臟介入水平被譽為“最后一道防線”。一些疑難的、無可奈何的病人，把最后的希望押在這里。同樣，醫院的普外科在器官移植技術方面悄然先人一步：肝臟移植，胰腺移植，肝腎聯合移植，胰腎聯合移植等等，由此“上海市器官移植中心”的牌子就掛在這里。還有“上海視覺復明中心”、“上海麻醉質控中心”、“上海市眼底病重點實驗室”……至少十幾個臨床科室在國內具有很強的競爭力。

在上海醫療市場，當年的“老十”，現在已經入圍“鼎立三足”之一。過去醫院年門急診量不足100萬人次，近幾年已達到176萬；過去872張床位，現在1566張床位還不夠用；過去，教學點幾乎萎縮，現在，博士后點12個，博士點16個，碩士點23個；過去榮登“中華牌”的論文，被視為很了不起，現在國際“SCI（科學引文索引）”排序榜上有名，全國排名第9，甚至在《自然》這樣世界頂級雜志，也開始露臉；過去國家級科研基金幾乎無緣，現在一年能拿到10個，并且開始向更高的層次沖刺。引進人才不僅引進了技術，同時引進了管理，引進了理念，引進了氛圍。2002年，在“全國百佳醫院”的百尺竿頭更上一層，成為上海市醫院中，惟一一家全國文明單位。

再往后看，市場更大。因為從人才的年齡結構看，上海市第一醫院的技術高峰期當在10年之后。

于是，水漲船高，柳秉乾的氣魄更大。接下來，新世紀的杰作是“教授別墅”。顯然“博士公寓”的使命已經完成。為專家教授打造別墅，在發達的上海乃至全國、全球又是轟動新聞。

柳秉乾已經在松江開發區新辟350畝地。據說，新建別墅有250平方米的居住面積，有車位，前后花園。目前國內外學者知道底細的人已經蠢蠢欲動，因為“再買部車子，就和國外條件沒有什么差別”。柳秉乾甘愿為吸引“海歸派”做鋪墊。他說，如果各行各業都能看中這股子力量，中國的發展前景將不得了。

無形中柳秉乾又扮演了一回第一的角色。他稱之為人才戰略的“二次飛躍”。一旦實施，將是醫院發展史上的第二個里程碑。

有位哲人說，假如你有興趣，不妨試一下，當你站在桌子上看世界，一切都會改變。正因此，人們的視覺存在著巨大的差異。同樣是美國訪問考察，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理解和興趣。柳秉乾發現，美國的尖端人才并非都是本土生人，可以是不同膚色，不同種族。“拿來主義”，“為我所用”，已經被美國這個移民國家發揮得淋漓盡致。

如此推論，上海百年的歷史，也恰似從一個方面找到同樣的佐證。至少它的名字中就隱含著“奮發向上，海納百川”的意思。這種開放的文化造就了這座城市獨特的移民風格。

那么，再推而想之，醫院為什么不能是移民醫院呢？為什么非要近親繁殖不可呢？在現今這個比速度，比效率，比發展的時代，還有什么比“廣納人才”更經濟，更快捷的？

獲得成功最大的秘訣———依靠組織

2000年，上海衛生工作會議上，主管領導當著各位大院長的面，為松江區“提親”———這是上海第一家有意與大醫院“聯姻”的郊縣。當時的見面禮是800畝土地興建一座現代化醫院。所有到會的大牌院長都聽到了這則消息。

第二天，只有柳秉乾如約而至。對于別人怎么想的不得而知，反正他是夢寐以求。說實在的，這樣的事他想都想了幾年了。

面對惟一一家有意者，松江區領導非常感動，當即拍板，地皮揀最好的。正是興頭上，于是其中400畝土地免費奉送。何止是區縣的領導感動，衛生局的領導也不甘坐視：關鍵時候最見真功。對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從政策上全力支持。同樣，市領導也備加贊賞：有這樣顧全大局者，上海市衛生區域規劃進程會大大加快。

當然，執意松江，也正合柳秉乾的心意。醫院所在的“武進路”，是一條窄窄的馬路。平日里就像一根絲帶纏繞在醫院的脖子上，憋得喘不過氣來。無處下腳的窘況，已經嚴重地制約了醫院的發展。為此他早就有了“建立農村根據地”的想法。

一則城里沒有地皮，即便有，也是寸土寸金。再則，他料定，不出三五年，城市中心人口會大量的外遷。那時的“中心區域”不過是辦公區的代名詞。醫院未來新的發展點應該是隨居民遷徙而動。

至于松江，無疑是21世紀上海的淘金地。屆時將是百萬人口的重鎮，高新技術的未來園區，IT產業的新亮點。目前松江大學城業已規模成型。良好的人文環境，再加上天藍水清地綠，700年古城終于迎來它最動人的成長期。這么一塊風水寶地居然攀親上門，真是天賜良機。對不起，我柳秉乾又要先走一步。

腳踏實地的風格，使他的信息和眼力原本過人。再加上“聽話”，更讓他如虎添翼。之后，無論什么時候，只要上面“有情”，他立刻表現出“有意”。自打這兒之后，不止一次，只要有類似意向，他柳秉乾把手一舉———“我去！”“我去！”“我去！”

當然，“有意”絕不是強勉。柳秉乾思想解放，觀念更新較快，他的想法每每總能合上領導的節拍。幾年前，他的“郊區辦新院的想法”是剃頭挑子一頭熱，人家城鄉結合部在忙著圈地，建房，修路。那時人們沉浸在經濟指標上，還沒工夫理會醫療衛生建設。因此他只能是“養在深閨人未識”。

一朝有緣，自然是兩廂情愿。用柳秉乾的話說，何止“兩廂”，他的松江新院確切地說應該是“三得利”：老百姓就醫得利；上海衛生規劃得利；醫院發展得利。積壓在柳秉乾心底的發展宏圖，終于得以施展。從規劃設計模型看，那將是一座21世紀示范性、標志性的醫院。

柳秉乾最大的勝券是緊緊依靠組織。從上海市，到虹口區，到市衛生局等等，他可謂充分用足各級組織的資源優勢。上海的金字招牌，區縣發展的機遇，所轄區域的政策支持，衛生局調配資源的能力。真的，一說到醫院能有今天，他承認，那是自己占盡了天時地利。

說到成功，柳秉乾認為：首先是上海市各級黨委政府創造了良好的條件。其次，是靠醫院全體職工的努力拼搏。任何事情一個人是不可能做成的。當然，還要得益于有一個很團結的班子，否則單槍匹馬走不到今天。言中，他用了“千萬千萬要當心”的加重語氣，意思是別忘了前人的鋪墊。他說，你做的事情必然是在前人基礎上產生的。就是這樣，在他的身上結合了市場拼搏的強勢特征與謙虛、誠懇的共產黨人的品格。

審慎、小心，“第一”不會是狂想

松江新院，真的又讓柳秉乾占了大便宜。800畝地，到哪兒找這樣的便宜事。如果在市區至少是近千萬元一畝的地價。幾年后，別人如夢初醒，再去找這樣的機會，沒了。柳秉乾的行動向來是有理論支撐的?！笆蟆眻蟾婷鞔_指出，用新的思路謀求新的發展；用新的突破促進新的改革……于是，他的重錘就敲在“新”字上?！靶隆笔鞘裁矗吭谒斫猓靶隆本褪莿e人沒做過的事情。他堅信，幸運總是賜予搶第一的人。

組織醫療集團，從理論上講可以有效利用衛生資源，實現優勢互補，降低經營成本，提高醫療管理質量，惠及最廣大的患者。但是，對于未來價值的預見性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勇氣和魄力。此舉又讓柳秉乾搶占了先機。

最初他們的嘗試是與上海市第四人民醫院實施托管式聯合。2000年7月20日，市第四醫院正式掛牌“上海第一人民醫院分院”。世上原本沒有路，因此磕磕碰碰自在情理之中。

受舊上海灘“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的所謂“弱肉強食”的影響，兼并、合作之類的詞，難脫屈辱之意。當初，四醫院曾經揚言，如果真要"改頭換面"，我們就坐到市委去……

柳秉乾的“合作”是輸出式的，有點像老母雞抱窩，耐心呵護。他派有能有為的管理者、派學科專家去支持四院的政務、業務開展。結果，經歷一個孵化過程，四院的醫療服務質量高了，知名度有了，病人多了，收入增加了。

而今四院覺得“合作”方式似乎不過癮，彼此的關系應該再緊密些。于是，又有多事者開玩笑，現在如果不讓我們合成一家子，我們真的要到市委去“靜坐”了。

這第一步走好了，柳秉乾便放開了膽子。接著，“吳淞中心醫院”也掛上了上海交通大學附屬第一人民醫院“寶山分院”的牌子。再往下他們的視野更開闊———“江西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泰州人民醫院”、“湖南郴州第一人民醫院”、“無錫市第二人民醫院”、“上海八五醫院”等等，都成為不同方式的聯合體?！八　保桓蚁嘈?，衛生資源可利用價值竟是如此之大。至少，就憑著觸角四通八達，疑難病人紛紛找上門來。

招募人才，也是如此。開始，他只是在研究生圈子里打轉。慢慢的，才放開膽子。何止是周邊省市，甚至把主意打到北京大專家的身上。

之后，有北京著名的心臟外科專家肖明第與之情投意合。于是，醫院里第一次掛出心血管外科的牌子。自此，新項目開展一發不可收：先心病，換瓣，搭橋，機器手聲控，激光心肌打孔，心臟不停跳搭橋以及心臟移植術等等。前年累計手術270例；去年576例，再下去是800例。其中心臟移植手術病人，術后生存時間已經逾3年。那是“2000年4月7日”。柳秉乾的時間概念依然紋絲不亂。

他注重做事的節奏。一方面像指揮千軍萬馬的武將，一方面又像運籌帷幄的外交家。這使得他經手的每一件事都會比較順利。不管他制定的是什么目標，基本上都能如愿以償。

以柳秉乾的年齡，松江新院，這么龐大的規劃，可以不做了?？墒撬?，做醫生的時候，要求自己經手的病人萬無一失；做教授的時候，執教的外科是學院第一；做院長的時候，管理出最好的醫院。他的秉性———“我們要走的路就是使排序第一轉化為實際的第一”。

柳秉乾簡歷教授、主任醫師。現任上海市第一人民醫院院長、復旦大學第一臨床醫學院院長、上海市紅十字醫院院長等職。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柳秉乾善于吸引人才、留住人才，使醫院的醫療、科研、教育有了長足的發展。該院的心臟移植病例為上海存活時間最長；肝移植已施行60例，肝腎聯合移植填補了上海市的空白；在全國首次成功進行臍血造血干細胞移植治療再生障礙性貧血。醫院的固定資產從一億多增至8億，僅1998年就承擔了10項國家級基金課題。柳秉乾擔任院長8年多來，每年市衛生局黨委的考核均為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