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的土地所有權應當有四個實際的含義:其一是用于居住的宅基地面;其二是用于耕作的農田山林水面;其三是在村屬土地上被本村或他人產業占用的地面:其四是不可分割的公共用地,比如道路村辦公用地和集會聊天的場地等等。
在這里我們先不去討論狹義問題,即具體村民之間實際得到的”多少肥瘦”,只討論廣義問題,就是這個”合四為一”的土地權賦予農民什么意義,以及如何表示和確定。
先說簡單的宅基地面房屋和院落是祖上傳下來的,或者是按照一定的政策“分配”得到的,具有合法繼承和分配的地產特性,這是居者有其屋的人文關懷思想,是應當受到憲法秩序支持的。因此這塊地面所有者的權益是正當的,任何理由的侵權都是非法的,比如擠占低價強買和收回等等。
在深入討論之前,需要引入若干個概念和名詞
戶的構成 戶是可以進入并且共享土地私有化的基本單位,對此需要考慮從國家到居民的共同和不同的權益,應分為三種。其一是自然戶, 以自然戶口簿為依據, 其二是村公(共)戶,也就是村集體,其三是國有戶,也就是國家。
自然戶——按照每個自然戶口簿的家庭組成,以兩代為核算基礎標準,作為為一個農戶單位。如有三代或者四代同堂,同在一個戶口簿里,老人應當另外算作一個核算單位,即在這個戶口簿里有兩個有權參與分配的單位,簡稱”戶頭”。
單位的意思是有資格獲得農戶權利的”單個計算權利的位子”,特別再次指出的是,最多兩代是一個”戶頭”單位,僅僅考慮兩代人,而不考慮人口多少,這個意義在于支持計劃生育和贍養保護老人。
村公戶一一根據經過核準的”戶頭”單位數量 依據國家規范或者村民公決來確定村公戶應當占有的比例。如本村有1000個自然“戶頭”單位,經表決村公戶可以占有20%的比例,或者就相當于200個自然”戶頭”單位,那么本村就有1 200個戶頭單位,共同參與土地私有化的分配。村公戶的意義在于有公益田,有公益資產,用來支持村公共事業。
國有戶一一在一些村行政管轄區里,有些土地,比如山林水面灘涂,并不是可耕作的,這些基本上應當是屬于國有戶。像自然保護區國家公園國有保留地等等,這也就是不能把960萬平方公里陸上國土分光的意義。有些可以讓自然戶和村公戶代為管理或者經營,不過要有管理合約或者經營合同,雙方是有償的。
計量的單位
參與分配需要有資格和權利才行,這就是”計權”或稱”加權”的概念,是說每一個”戶頭”就是一個參與分配的資格單位,這就是一個經過”計算”或者按照國家規范”加上”的權利。
另外”計權”還有”等于和默認”的意思,或者說是土地所有者作為投資人的股份”權利”。
“當量”是指兩個同類的事物,比如兩個不同地塊的一畝地,品質和條件不同(土質和用水及離村遠近).即使同一個人用同樣的勞動,產量自然就不同,所以對比兩塊地的標準就不能用面積,只能用公認的一個指標——產量,由此來確定是否公平。應用起來就是把地分成若干等級,又比如1.5畝三等地相當于1畝一等地,也可以定義為土地的”資質“或者是”兌換率”,這個當量是為計權服務的,其他的事物也可以應用。
股本和股權。股本是指資產。比如本村有多少可耕地,多少固定資產和股份資金等等,在分配時就是被除數,也稱分子,股權是指所有的”戶頭”,在分配時就是除數,也稱分母。
這樣看來問題如此簡單,在確定了戶頭計權資產股本股權之后,土地私有化變成了一個四則運算的算式。然而世間的事情哪能如此簡單迷人,歷史的舊賬和現實中的糾葛,在政治經濟法律習俗的慣性里,在種種主義思潮的對抗和磨礪中顯得無所適從,反復和反彈成為治理整頓的起因和結果。
戶籍制度和鄉鎮行政可以把農村農業農民約束在一起,同樣可以把三農的現狀依次分解,通過股本股權計權戶頭等等的確定.推動土地私有化的進程,讓行政行為和三農困惑轉化為憲法秩序下的社會行為,各級行政與三農保持一定的距離,把行政的中心任務轉變到建設社會公共事業,維護社會公共秩序上去。
這個憲法秩序不是等來的,是爭取甚至是斗爭來的。農民和各界關注三農的公民是爭取實現這個憲法秩序的組成部分,其中也包括了各級官員,他們分別扮演不同的角色,起著不同的作用,希望最終的合力是盡快促成有利于三農的憲法秩序光榮誕生。
再說,國家體制的慣性和各級政府的行政功能。雖然存在著為奠基國家工業化基礎的城鄉隔離政策,但是農業地區的“人財物”長期控制在計劃經濟體系里,大多數”產物”(資產).如糧棉油和副食等等,是控制著向外走,也就是征用調撥:對人則控制在計劃體制之外,或者說農民想離開農村{農轉非)極其難。
然而農村地區能夠得到的國家公共基礎福利和保障極其少,突出的是文教衛生等公共事業的投入少,社會保障體制薄弱甚至是空白。
由此,體制的慣性造就了思維的慣性,無論你是官還是民。
在各級行政的潛意識里,自有一套對待農村事物的法則,無非就是安排生產樣式和規模{種什么種多少,很像定單農業),下達各種達標任務等等,而并不太顧及本地實際和農民的意愿。偶爾的失誤或者胡來不會造成長期的麻煩,重復的再現潛意識.發揮行政執法的威力,一定會有長期的麻煩。
特別對于工商業不太強的縣鄉鎮村?;蛘哒f工商業稅收不多的地方各級行政,為了保證行政的運轉,必須有更多的財政收入,換言之就是開源列表(項目),征收稅費。如果遇到阻力,比如不滿拒交或者沒有現金可交,就增設機構部門和人員編制,以此加大力度地完成行政任務。把貫徹國家的大政方針變成管制三農的尚方寶劍,偏好增長率忌諱絕對(實際)值,掩蓋三農狀況的落魄,是取得政績和小團體利益的習慣思路,
對于以農業為主的農業地區,不具備”贍養”功能完備的縣鄉鎮村行政的能力.三農的負擔不是農民自己加上的,是關心三農的行政意識強加的。如果要加強農村政權基礎組織建設,誰要加強就請誰拿出全額財政支出,解鈴還需系鈴人。
對于三農問題,資源就是秩序和體系?;诖筠r業的生產周期長,平均一年兩季,效益比低,稅收杠桿應當起到扶持的作用,收費更不應當進入這個領域;對于所謂“副業”的各種特產稅,重點考慮在二次流通范疇中征收。其一有可能減輕農戶的稅費負擔,其二改革農村地區的稅費體制,減少公務人員,提高征稅效益比,就是這些收上來的稅,不能變成工資和福利被公務人員消耗掉。至于收什么樣的費收多少,可以參照城里的居民交過什么樣的費交了多少,在這個收費問題上,可以率先實現城鄉一體化。
以上的制度效益比還沒有考慮鄉鎮村公共事業的支出,如果考慮了,對于不良財政秩序,更是捉襟見肘不負重堪。民怨沸騰是一回事,地方經濟倒退或者崩潰是大事。
至于鄉鎮村行政欠下債務制約三農問題的變革的確值得三思,但是很多情況實屬風馬牛不相及。既然稅費多半消耗于行政人頭費,何必保留甚至強化如此齊備的機構和人員。特別對于因為吃喝,公款消費貪污等等腐化行為造成的虧空,這是強加在三農和農民身上的黑鍋,是腐化垃圾.是誰造的垃圾就讓誰清理。
如同某人賭輸了欠了債,做壞事沒錢交贖金,讓親朋好友甚至街坊鄰居為其”買單”一樣,無論你怎么說,子情于理于法子義沒有地方能夠找到公平的答案,只有某人不要面子了。
目前理論界的爭論,涉及到了諸多因素。甲理論說,自封建社會以來,土地就是歷代王朝帝王的財產,他可以分封給各地諸侯,產生一批萬戶侯千戶侯,推行井田制,可以置百姓為農家佃戶;賦稅是統治集團向土地的獲得者一一一一征集人力物力財力的國家制度,無論什一制(10%)還是什三制,賦稅是正大光明的國家制度,而且土地是國家的,不是私有的。因此土地私有化歷來是沒有的,減免三農賦稅是很難說的過去的。
如果我們現在還是生活在封建社會,抗租抗捐是要掉腦袋的,但是,畢竟封建社會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時至今日,三農的貢獻率已經不到GDP的15%,不是她不賣力,而是力不從心,她為中國現代革命和現代工業化付出了血本,她已經老矣,她是現代中國進程的老祖母.應當是贍養她,而不是讓她再帶幾個娃娃吧。
乙理論說從聯產承包到土地流轉的政策規定已經使農民得到了很大的自主權,這里似乎忽略了一個關節,這是村行政以政策的名義命名的自主權,它極有可能受到各級行政權力的干擾,這個自主權究竟有多少憲法秩序的支持力度,法規和政策的隨機特性不能從根本上維護三農長遠的良性發展期望。這些自主權有不少誘人之處,可以提高農民的積極性,由于政策法規的隨機性和地方行政的隨意性,使得農民心里并不踏實。
丙理論擔心土地私有化會引發強勢集團,或者高智商階層以及能人趁虛而入,以及農業機械化科技化在中國大陸迅速實現,身單力薄的農民們會成為落伍者,出現羊吃人的局面。這些勢力年口變化會以各種合法或者其他手段,圈地掠地雇傭盤剝農民,使大量農民失去土地,淪為“無產者和游民”,對其個人和社會造成悲劇和麻煩。
這種憂慮是必然的也是正當的,然而這個預言實際上已經發生并存在著。借著開發某某園區之名,強占耕作地甚至宅基地,被中央媒體曝光的并不是偶然的小事件,應當是具有典型的帶有一定普遍性的現象。
為什么在土地還沒有私有化的時候這種情形已經發生,看來如果真的實行土地私有化,這個擔心的預言一定是要兌現的。退一步講,即使不實行土地私有化,也必須有保障三農權益的憲法秩序和法治體系,現行的法規和政策缺乏這個功能。與此有關的土地私有化意見請參閱農村篇之一和之二。
同時丙理論還擔憂,在WTO的國際貿易環境下,中國衣副產品的競爭力形勢嚴峻,其中包括科技含量和耕作效率(特征是價格)差距巨大等等,如果私有化,松散的農民生存組合狀況難以抵御洋產品的;中擊,簡單地說就是種糧不如買糧,土地資源將怎樣利用和創造價值成為問題。
這類問題本來就是個根據(市場)需求選擇(經營)方式(種什么)的問題一般地講與信仰關系不大或者無關。不能生產高端商品,就在中低端商品上做文章,比如種植飼料糧和作物,發展種養業,種植速生林發展紙漿造紙業,以及其他的經濟類作物。
即然在中國種糧食不經濟,那就讓國際市場供應我們五個年糧食,也并不可怕,索性讓別人做我們的農民,因為土地還在中國,還有國家種子庫,外國勢力控制不了我們的生存線,況且我們不是一點糧食也不種。
土地私有化的根本意義在于,土地權是憲法秩序賦予我的,無論誰搞什么新玩意,我只租賃土地,但是不賣地權,這是傳家的遺產,有憲法秩序的支持,讓行政權力和強勢集團無處下口。如果要比喻,土地權就是“刺猬”的防身戰術。
由丙理論還可引出另一個問題,土地私有化以后,農民可能自愿或者不自愿地賣掉土地,拿著或多或少的賣地款進入城市,再加上保留了土地,但以進城打工為生的民工群體,認為他們將會給有些城市增加麻煩,比如就業千口城市秩序等等。
全國現在外出打工的農村居民大概是1.2億人,究竟在什么樣的目的下,他們愿意定居或者長期住在城里(打工)呢,還是以年齡分析比較清楚,中青年肯定是綜合的主體,青年是希望未來定居的主體,也是暫住的主體,成功的中年人(35歲以上)是已經定居的主體,其他的中年人是暫住的主體。
事實上,十幾年來這種狀;A_ET在逐步達到動態平衡,如果一個城市年增5%的暫住人口就可以擾亂秩序,只能說明問題出在規劃和管理上,以及現行的戶籍制度和缺乏人文關懷的觀念。如果你把別人看扁了,雙方對抗就不可避免了。因此認可現實狀況,把麻煩作為動力,調整規劃和管理方式,適應動態變化。GDP可以年增長8%,為什么城市人口不可以增長5%,相當于農村地區每年減少2%的人口。如果農村實行了土地私有化,切實發展農村地區的公共事業,3/4的農村人口不急于在20---30年里擠入城市.農村的空氣和糧食多新鮮,中國是一個農耕文化傳統的民族,土地才是根和家鄉。
丁理論認為農民支持土地私有化制度的比例不高,或者說很多農民還依戀目前的土地制度,這對于城里人也有同感,就是對于下崗待崗國資改革的另一個相同的體驗。為什么會是這樣,是真是假,是真情還是無奈,誰能說的明白。
這個測算的結果究竟是改革的初衷,還是改革沒有讓這些農民和工人得到預期的實惠。他們需要舊時無憂無慮的關照,還是認為自身沒有競爭能力,或者感到自己沒有得到公正的對待,甚或早已心有余悸豈敢妄想。
畢竟畫餅是不能充饑的,必須真的是飯食,即便是粗茶淡飯。如果某些人被管著自己的東家告之,這些房子是你們的了,一家一套,還給了你們經過注冊的房產證,但是里面的裝修和家具必須你們自己置辦,東家是不管的。那么這些人會不會拒絕呢,別人會不會眼饞呢。如果東家是真誠的,他們就不會拒絕.如果你不是東家的這批人,眼饞也是沒有用的,但是你也不吃虧.因為你有非農業人口的”待遇”。在中國大陸目前就這兩撥人.也就是兩副牌.一城一鄉.當雙方都安頓完畢,城鄉兩副就重新洗牌,合為一副才有意思。
(責編/容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