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衣秀

楊紅筑

我一向不長于妝容，故結婚時，想簡單了事，不料遭到諸多反對，也只好隨了俗。

早上接親，我穿的是桔色婚紗，絢麗繁雜，穿上頓有脫胎換骨的美：鏡里儼然靚女一個！新郎背新娘出門是本地的接親習俗，我想起豬八戒背媳婦，電視上，女子把腿分在八戒身體兩側，八戒背過手，用臂和肘固定她的身子，為更省力，還用兩個手掌不時托著她的臀部，樣子很不雅；到了舞臺上，八戒的媳婦紅衫紅馬褲，雙腿并攏，身體成L形，八戒費了一番豬力氣，才背著滿臺跑，樣子文明了，卻又看著別扭，抵不上《泰坦尼克號》上，男女主角那招“迎風招展”的精典浪漫動作。沖著這，讓準老公一手托腰把我抱在胸前，闊大裙擺在撒了一地的玫瑰花瓣上施施然飄過。老公大呼后悔：早知道我還是支持你減肥。

接親、拜見父母儀式后，我馬不停蹄地換上真絲粉紅手繡牡丹花旗袍，去取外景。藍天，綠草，金黃梧桐，景色醉人的美，我卻極度拘謹。沒料到這旗袍兩側開口高到腿的上部，不得不注意小心走“光”，如舊時女子，低垂頭輕邁碎步，不時用手抓住兩側開口處，恨不得用針來縫合一截。此時真佩服T臺上的模特，她們氣定神閑地在臺上艷光四射，而一些設計大膽的時裝，僅蓋住關鍵點位，令臺下人大飽眼福，清楚覷見人體美。這要放在我等身上，是萬萬做不來的。

下午在酒店門口迎接赴宴賓客，我穿的是白色婚紗，不懂淑女步，于是老踩自己的裙子，差點絆跤；老公與我親密無間地并立，屢屢踏在我的婚紗上，幾次也令我踉蹌小步。敬酒儀式時，我換上棗紅的曳地晚禮服，右手執杯，左手搭在胸上，手酸了還不敢放下，只因這禮服的袒胸露背程度，讓我感覺十分危險，可惜了胸口上彩繪的那只漂亮大蝴蝶，也被我蓋去半個身子，沒能“驚艷”眾人眼睛。

酒后回到新房，立馬換上自己的最愛：純棉T恤、寬松肥褲、趿拉雙細棉布拖鞋，分明午睡剛起的樣，新娘就這樣隱沒于賓客中。“這樣穿非常身心愉悅。”見眾人瞪眼，我文縐縐地說，賓客們的反駁也變得文縐縐地蒼白無力。大喜日，就數這套衣服最是舒坦。

“動物界，雄性長得絢麗多彩，去博得雌性青睞。人是高級動物，不應違背自然規律，下輩子我們若結婚，該輪著你打扮了。”那夜，我頗多感觸且憤憤不平地對老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