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遺忘

黃誠誠

我試著去忘記那些給我痛苦記憶的人，可是我越是努力地去遺忘，他們反而越清晰，在我的腦海里久久揮散不去。也許真的會有一天，在時間的沖刷和侵蝕下，那些記憶會變得模糊不堪，但痛苦，不會消亡。

要忘掉一個自己曾經深愛的人，是需要耐力和勇氣的，也許只能靠著時間和另一個深愛自己的人。我們可以在時間的流逝中忘記那個人的臉，可以在別人給自己的愛中忘記自己為那個人受的傷，但是，在愛情中，沒有人會“好了傷疤忘了疼”。當某一天，你和曾經深愛的人相遇在街頭，那曾經的點點滴滴，會頃刻間涌上你的心頭，你會發現你仍然對他（她）留有感情。沒有人可以把感情深埋，不留一些痕跡。那些痛苦的經歷，曲折的故事，心酸的浪漫，我們以為已經忘記了的一切，會突然在某個下雨的夜晚，或是某些熟悉的事物面前猛烈地爆發，無法阻擋，再刻骨銘心地痛一遍。而我們，這些可憐的人，只能茫然地不知所措，淚流滿面。所以，我們不要浪費太多的精力去干這么一件蠢事，就讓它留在心中，順其自然。可是，我不知道，當我們發現那些我們努力去忘掉的東西，我們真的就忘掉了，我們已變得麻木，我們是該難過還是該慶幸？

每一段曲折的故事都會有它曲折的原因，當然也有它不可遺忘的原因。或是驚心動魄，或是情意纏綿，我們不可能也不愿意將它遺忘。可是有那么一些時候，我們以為不會忘掉的也真的就那么忘記了，沒有一點預兆，我們再一次茫然不知所措。我們記憶的空間只有那么大，這些記住了，那些自然就忘了，這種事情讓我感到恐懼。于是，我每天記日記，寫東西，為了要記下我生命中出現過的人，在我生命中發生過的故事，在我生命中有過的感覺。可是，我不敢問，如果有一天這些記事本丟了，我會不會也丟掉這些記憶呢？有人說記憶是可以隨身攜帶的。那么，記憶有重量嗎？有。快樂的記憶讓人感到輕松、愉悅，而痛苦的記憶只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所以，遺忘或攜帶應該是有選擇的。那么，讓我們只攜帶快樂的記憶，而忘掉痛苦的吧！可是，我們能嗎？不能，這也許就是我們會不知所以地難過的原因吧！

有些人，在你的生命中，你沒有留意，也毫不在乎，你以為事情就會那么自然地發展下去，不會有什么改變。然而，當太陽落下，再升起的時候，那些人就永遠和你說再見了，永遠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似乎就在一秒鐘之內。你會有什么感覺？傷心？失落？或是麻木到毫無知覺。那么，我們能有多坦然？在下一秒遺忘了那些離開你的人嗎？也許就是有那么許多人許多事，在你遇到他們的下一秒，你就輕輕地把他們忘了，但，那又怎樣？也許你也正在被別人遺忘，遺忘在記憶的角落。

有時候，還是要麻木，對自己，也對這個世界。該記住的，自然不會忘記了，但該忘掉的，想記都記不住。所以我們不必刻意去遺忘，也不必刻意去記憶，只要順其自然就好。也許你會以為我這么半天是在講廢話，那么，請忘了吧，在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