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地感受：美國猴天花與寵物熱

友　國

2003是恐怖襲擊，還是另有兇嫌？年夏季，猴天花襲擊美國時我正在亞特蘭大和底特律，身臨其境地體驗到了那場疫情的驚恐和危險。

是恐怖襲擊，還是另有兇嫌？

“9·11”事件之后，美國人是在提心吊膽地過日子，他們最怕的是生化恐怖襲擊，因為那種襲擊漫無邊界、無孔不入、沒法防備。一段時間，人們收到信件不敢打開，大批不啟封的郵件丟在垃圾箱中，收廢品的人都望而生畏。有關國際組織暗示，恐怖分子有可能利用烈性傳染病毒襲擊美國，鼠疫、天花可能首當其沖。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正當美國上下在爭論是不是需要普遍接種天花疫苗時，2003年5月中旬，威斯康星州的一名3歲半的孩子在出現高燒、頭疼、咳嗽等感染癥狀的同時，全身出現了比水痘大而渾濁的膿皰疹合并淋巴腺腫大。無論從癥狀和皮損的嚴重程度，都不能用水痘解釋，。只在教科書中學過“天花”的接診醫生突然聯想起圖譜中“天花樣痘疹”的形象，“呀，這不是天花嗎?這一驚可非同小可，立即逐級上報，信息很快傳到了美國醫務界和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DC)。

隨后，孩子的父母也病了，該州又陸續出現了同樣的病例。確定是不是天花和跟恐怖襲擊的關系便成了CDC和醫務人員的當務之急。在嚴密隔離治療的同時，又是檢測病原體，又是追溯傳染源，特別是疫情仍在蔓延，工作人員在不公開的情況下的緊急狀態是可想而知的。從發現首例病人的5月中旬，到6月7日公開發布猴天花襲擊美國的消息，這20多天對CDC來說，是最緊張、最恐懼的階段。因為他們必須盡快地做出判斷，疫情是來自恐怖襲擊還是自然傳染?必須找出疫源和罪魁禍首才好向大眾交代。不然，只能是給恐怖的火堆上添柴加油。

好在事情出現了轉機，首例患兒的父親想起一條線索，他在母親節(5月11日)前夕從當地一家寵物店買了兩只草原土撥鼠送給媽媽做禮物，當然，土撥鼠成了孩子的玩物。CDC立即追查土撥鼠的來源，從威斯康星寵物店追到了芝加哥一家寵物分銷店。正好，芝加哥分銷店的一名24歲的雇員也發生了上述那些癥狀。后經CDC檢測的病毒與天花病毒確屬同源，只是其癥狀比天花的癥狀輕，最后，確認是流行于非洲的“猴天花”，并認定是由土撥鼠傳播的。原來，芝加哥這家寵物店老板不久前從得克薩斯州寵物進口商那里買了一只來自非洲岡比亞碩鼠，不料這只非洲碩鼠竟把非洲瘟神——猴天花病毒帶進了美國，并進一步通過當地走俏的寵物土撥鼠，傳播到美國許多州。至此，總算解除了生化恐怖襲擊的驚恐。

猴天花嚇破美國人的膽

6月7日，美國媒體報道威斯康星、印第安納和伊利諾伊3個州發現“猴天花”的消息，一下子震驚了世界，更震驚了美國大眾。盡管CDC立即出來安撫民眾說，初步判定并非生化襲擊事件，而是進口的岡比亞碩鼠聯合當地的土撥鼠所為。他們以為把事件的元兇和幫兇交代出來，就可以平息大眾的驚慌了。恰恰相反，因為瘟神的名字太嚇人了，大眾分不清什么“天花”、“猴天花”，只知道歷史上的“天花”曾奪去了千萬人的生命。此種烈性傳染病在被宣布完全消滅20多年后，在人們早已放棄了天花免疫接種，喪失了免疫力的情況下，它又卷土重來，怎不讓人恐懼!?

更讓人驚恐的是后來的信息：6月7日宣布只有3個州，19人感染；剛過了3天，CDC又公布被感染和疑似病例已升至53人；17日，又增加到81人，疫情已擴散到賓夕法尼亞、得克薩斯、俄亥俄、北卡羅來納等7個州，堪稱神速。

雖說“猴天花”不像人們記憶中的“天花”那么兇險，死亡率一般不超過10％。但在不發達地區仍可高達30％。況且，猴痘皰疹易形成潰瘍，有久治不愈的特點，深陷成瘡是否會遺留麻面?這對現代追求美容艷麗的男女，不亞于致命的威脅。再者，對于這種新病毒，還有許多未知數，它會不會一變再變，變成更為險惡的新型天花?

最可怕的是，猴天花有可能人傳人。過去認為，猴天花主要通過動物傳播給人，人被攜帶病毒的動物咬傷或密切接觸到動物身上的創傷、體液會受到感染。現在發現，人與人之間在長時間近距離接觸時，可能會通過飛沫傳播這種病毒。威斯康星州在6月12日報告了1例可能是從人而不是從動物傳染的猴痘病例。

炙手寵物 泛濫成災

接連不斷的疫情，怎不讓豢養寵物，特別是養鼠、養兔等嚙齒動物的人心驚膽戰；一些人手捧心愛而炙手的寵物，如同捧著定時炸彈，竟惶惶然，一時不知所措。

的確，如今美國人的寵物熱已達瘋狂程度。家中養幾只貓、幾只狗已不算什么，養稀奇古怪的寵物才是炫耀主人高貴的標志。孩子們更是以顯示自家的寵物奇特為榮耀，互相攀比。有條件的，養獅子、老虎、大猩猩，條件差些的，也要養些進口的新奇動物，非洲岡比亞碩鼠就是其一。寵物店的各種老鼠、松鼠、兔子、蜥蜴、龜、蛇之類，是學生普遍喜歡的小動物，草原土撥鼠甚是熱銷，僅得克薩斯州一年就有兩萬多只土撥鼠被當作寵物賣到外地。

自從宣布土撥鼠是傳播猴天花的禍首、各種嚙齒動物都是嫌犯之后，這下子豢養它們的主人不知如何是好了?盡管CDC一再呼吁豢養土撥鼠等嚙齒類動物的主人不要將它們放歸野外，而應交公共衛生部門妥善處理，但收效甚微。人們在想，交有關部門處理于心不忍；殺死吧，似乎更不“人道”；干脆放生吧，讓它們去自謀生路。這下可好了，這些動物一時間泛濫成災。

在我們住的那個社區，原先在室外只能見到松鼠。猴天花事件后，被驅逐出家門的動物根本離不開人群，成群的兔子、老鼠、豚鼠、鼬鼠、土撥鼠，還有小刺猬，就潛伏在房前屋后的草坪樹叢中』、區幾乎成了動物園。這些嚙齒動物都有打洞造穴的本領，我們東鄰萊瑞家后院一片灌木花園，就成了它們的洞穴王國，盛開的花卉都被毀了。

我回國之前，在幾家超市看到寵物買賣依然紅火。一位美國同行對我說，美國人自以為是的固執，接受教訓的能力差，在寵物問題上，恐怕還要吃大虧。這也是美國醫生、CDC人員最擔心和最頭痛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