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濱
片名:《布拉格之戀》
獲獎:42屆英國學院獎最佳改編劇本;
美國影評人協會最佳電影、最佳導演;
獨立精神獎最佳攝影
1968年的布拉格,春天在城市陰霾的天空中漸漸嶄露頭角。
風度翩翩的青年醫生托馬斯,走進了郊外的一家咖啡館,在咖啡館光線暗淡的窗前,他見到了正低頭翻看《安娜·卡列尼娜》的姑娘特麗莎,他是跟蹤她來到這里的,他要了杯威士忌,這個淳樸的鄉村女招待,她清新如春天般的氣息吸引了他。
托馬斯其實是個花花公子,他的情婦——女畫家薩賓娜,喜歡戴著男式黑色禮帽,在家里的大鏡子前和他縱欲。她不相信愛情,托馬斯本來也不相信,他們以游戲人生來試圖證明,生命本來很“重”,而生活卻可以由各人的選擇變得很“輕”,在放縱的姿態背后,身體只是人內心的傀儡。
不過托馬斯對于人生的游戲還不太徹底,特麗莎使他改變了立場,這個春天般單純的女人,有著對傳統道德和家庭生活的渴望,在她的世界里,生命意味著勇于面對,為了愛情她可以放棄一切。他愛上了她,他們結婚了,他離開了薩賓娜。
但是沉重并未從這對愛人身邊散去,戰爭的陰云,讓托馬斯和特麗莎,背負著沉重的滄桑和挫敗,他們來到了日內瓦,這里美麗的天空中看不到戰火的痕跡,而命運像一張無形灰網,以巨大的力量將他們緊密結合,在這里他們再次見到了薩賓娜,這個曾影響過托馬斯的女人,她在這里生活得很不錯,甚至還辦了個人畫展。她和一個叫弗蘭茨的男人在一起,他是個教授,循規蹈矩的生活使他對性格不羈的薩賓娜,有著近乎執著的迷戀。但他和她,就像托馬斯和特麗莎之間,有著對人生、對愛情截然不同的理解和追求,薩賓娜的反叛如同托馬斯的放蕩,是個人理想和信念被擊敗后消極抵抗的姿態,縱欲不是目的,當時那個年代個人命運的飄搖,本來就是注定并不可撤消的。而在特麗莎心中,卻燃燒著對光明孜孜以求的火焰,她在這火焰之下選擇回到布拉格,生命對她是如此的重,對他卻是如此的輕,她需要這個男人的全部,她無法承受這種輕、這種自由。托馬斯追隨妻子回到了布拉格。他們來到了遠離布拉格的鄉村,寧靜的田園生活使這對夫妻、這對情人,獲得了真正心靈上的自由。
當身在美國鄉間的薩賓娜,從郵遞員手中接過布拉格的來信時,她的臉上流下了從未有過的淚水,這封信宣告了托馬斯和特麗莎的死亡,關閉了她生命中,一段最重要記憶的閘門,她是個堅強的藝術家,是個對美、對愛情有獨特追求的女人,她和托馬斯雖然只是性伴侶,但潛移默化中早已用心去愛。他們由于寂寞才走到一起,卻因為更深的孤獨不得不分開。鏡頭跳回到酒館中歡舞的特麗莎和托馬斯身上,這一刻他們還在微笑,年輕的面容是如此美麗,他們不知道走出這門口后即將遭遇的意外,一場車禍,將永遠奪去他們彼此凝望的眼神。生命最后被凝固,特麗莎得到了她想要的托馬斯,他們已永無法再分開。
電影結尾處特麗莎和托馬斯,開著小卡車行駛在如畫的鄉間小道上,身旁是不斷往后退的郁郁蔥蔥的森林,特麗莎問手握方向盤的丈夫:“親愛的,你在想什么?”托馬斯深情地回答了妻子:“我在想這一刻我如此快樂。”其實這一幕只是幻想,在這之前他們已雙雙死亡,卡車漸漸駛入一片雪白的光芒中,鋼琴聲緩緩響起,整個畫面浪漫迷惘,充滿了散文詩般的憂傷與惟美。
這部電影還原成小說,便是大名鼎鼎的《生命中無法承受之輕》,作者是波蘭作家米蘭.昆德拉。扮演劇主男主角托馬斯的英國演員丹尼爾.戴.劉易斯,曾因《我的左腳》榮獲1989年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而有著憂郁氣質的多料影后,《以紅、藍、百》系列電影蜚聲國際的法國女星朱麗葉·比諾什,更是以其緊閉的雙唇和意味深長的微笑,征服了所有觀眾的眼球,高雅內斂的表演使影片內涵展現得盡善盡美。片中有不少性愛場面,卻給人絕對純凈的感覺,那些青春酮體上起伏的線條,流瀉在月光下迷離的愛撫,就像是母體內最初懵懂的夢幻,有著令人窒息卻又絕對無法抗拒的魅力。
如果人生注定是一場無法倒回的旅程,那么我們,都曾是黑暗中飛翔的蝴蝶,以歌詠的姿態勇敢搏擊,直面世界上所有離散、困苦、墮落、生存以及死亡的考驗。生命永不應被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