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是愛人的眼睛

秦采桑

血液開始在我的體內(nèi)如江河般奔涌，從未有過的沖動和欲望一點點地蕩漾，這個夜晚，星星就是愛人的眼睛……

一天的行程之后，我終于坐在了他們家老房子后園的草地上。

空氣中有一種淡淡的泥土芳香，不知名的小蟲子輕吟淺唱著。這個晚上沒有月亮，整個天空猶如一襲碩大的衣裙，不經(jīng)意地舒展開來，裙裾輕伏，深藍(lán)如水。

輕輕地靠在家寧的懷里，我仰望著天上的星星說：“家寧，你知道嗎？我真想摘一串星星戴啊！”

家寧笑了，他讓我閉上眼睛。

等我再睜開眼睛時，發(fā)現(xiàn)銀灰色的星光下，我的脖子上真的戴著一串小星星，它們一顆顆密切有序地排列著，聽話地垂在我微微喘息的胸脯上。只不過，那星星是用彩色的紙，精巧地疊成的。

家寧在耳邊說：“親愛的，你數(shù)一數(shù)，整整500顆，是我們相識的天數(shù)，每天我都疊一顆幸運(yùn)星，我想，總有一天，我會串成一大串送給你，它是我們相愛的最好的紀(jì)念品。”

家寧的雙眼專注地看著我，我聽到了他“怦怦”的心跳，他的目光跟往常不一樣，那么濕潤和纏綿，有水一樣很潤澤的東西充溢在他的眼底深處。我突然想到了公園里，傍晚霧氣氤氳的湖面，在夕陽的折射下，閃動著撲朔迷離的光彩，而空氣是模糊、溫潤的，讓人流連在湖邊久久不想離去。一剎那，我想逃離家寧的身邊，但是我一點點力氣都沒有，家寧低下頭，顫抖地吻住了我的唇。

從來沒有過這樣幽長、熱烈的吻，我?guī)缀鯚o法呼吸，似乎過去了一世紀(jì)那么長，家寧才松開了我，他的瞳仁熠熠發(fā)光，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流溢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光芒。

他輕輕地?fù)崦业牟弊樱衣懵兜谋郯颍业拿恳淮绺文w都在他的手掌下膨脹。

終于，我躺在了草地上，茂盛的小草伸著草尖，如許多小舌頭般在熱吻著我，我聞到了自己的軀體和泥土、青草混合在一起的、濃烈的香味；我看了自己清晰起伏的輪廓像一條美人魚一般生動、流利。

那500顆星星撒落在我潔白堅實的胸間，天上那么多的星星無言地看著我，有風(fēng)兒不經(jīng)意地襲來。

“呵！家寧，我冷。”我咬著唇低語。

家寧披著一身的星光，將我摟在他健壯的懷中。

啊！這是一個美好的如同神話般的夜晚。

我的眼前又出現(xiàn)了晚上做的那個夢，而且，許許多多的顏色涌現(xiàn)在我面前，有剛烈冷傲的藍(lán)、灰、銀、金，又有嬌艷欲滴的紅、紫、褐，最后出現(xiàn)的幼嫩淡然的粉紅、粉黃，這是一個多么迷人的夢境啊！

血液開始在我的體內(nèi)如江河般奔涌，從未有過的沖動和欲望一點點地蕩漾。

家寧的唇滑向了我的耳邊：“I love you。讓我們好好相愛，好嗎？”

我淚落如雨，心如潮水般劇烈地翻滾。家寧緊緊地抱住了我，我能感覺到他那發(fā)自肺腑的熱量與真誠，正慢慢地將我淹沒。

家寧用他寬厚有力的身體啟動了這一切，我感覺到熾熱的巖漿如火山爆發(fā)般噴涌出來，巖漿接觸到他的臉和手，毛發(fā)和器官。我們將身體相互覆蓋，彼此沒有一點間隙，我們彼此鑲嵌，彼此吻合。

我們滾落在草地上，當(dāng)家寧用手握住我花蕾般從沒有人碰過的乳房時，我全部的神經(jīng)都緊緊地繃在了一起，我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然后有輕微的漲痛傳遍了每一寸肌膚。家寧察覺到了，他的雙手變得溫柔與輕緩起來。灼熱的吻，也從我的胸口開始慢慢移動。

仿佛就是一瞬間，我的身體著火一般“騰”地一聲燃燒起來，很多的血液在體內(nèi)如江河般奔涌。

那一刻，所有的渴望都在家寧進(jìn)入我身體的剎那化作尖銳的疼痛和從未有過的愉悅，在久久的潮汐溫柔有力地沖撞中，我感受到了一種深沉的快感。

好象是共同撐著一葉扁舟在水光瀲滟的湖面上劃行，我們一起奮力地前行，搖搖晃晃，飄移不定，終于到達(dá)目的地了，這是神圣的生命之源，這里面潤滑而又幽深，熾熱而又清涼，讓人愿意長時間地停泊在這里，不想回返。

啊，好累呵！這個時候，有風(fēng)，很輕很輕地風(fēng)吹著，是那種仿佛春天里溫暖濕潤的風(fēng)，風(fēng)吹在我的頭發(fā)上、臉頰上、嘴唇上，身體上，從來也沒有一種風(fēng)這樣讓人心曠神怡，這樣溫柔、甜蜜，讓我好像身處在一個鳥語花香的國度，身體輕飄飄地被風(fēng)兒托起，隨著風(fēng)兒緩緩搖擺。

一股灼人的氣血沖擊下，我感覺到體內(nèi)的最深處，仿佛所有的花朵都在一陣顫抖中抖落了花瓣上的水珠。

家寧把頭埋在我的胸脯上，喃喃地呼喚著我的名字，我撫摸著他略略卷曲的、濕漉漉的黑發(fā)和他一天天疊起的星星，滾燙的淚水又一次一滴滴地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