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一指責對誰都無益

冷成金

此前，浙江溫州中瑞、中馳財團重金禮聘來的兩位職業經理人相繼辭職，輿論大多歸咎于兩個財團。其實，這并不公平。

如果從經濟—政治—文化的角度講，中國迄今為止應該存在三種不同的經濟類型。傳統的農業社會導致了小農經濟型和天下大同型，近20年來，商品經濟型開始出現，它是從小農經濟型和小農意識的汪洋大海里脫胎出來的，尤其是現代企業制度的建立，更是必然同思想意識和政治體制領域有著密切的聯系。

應該說，溫州經濟的發展具有中國典型的原始積累的特點，小農經濟型的自給自足、依賴土地在這里變成了家庭管理和依賴廉價的物力和人力資源，因此，在向現代企業制度轉變的過程中，它的生產、經營模式就有了先天的不足，尤其是盈利渠道與現代企業制度有著很大的距離。

令人尋味的是，在古代和近代，“左”的政治、經濟體制層出不窮，而現在的某些體制，相對于積累起來的巨大財富，卻顯得“右”了。企業制度、經濟體制、政治體制和國民意識都需要更新，但最初的動力在哪里呢？答案是經濟發展。

對于逐漸完成資本原始積累的溫州人來說，必須認識到，資金的單向原始積累與資金的多向現代擴張有質的不同，前者靠的是個人的能力和魅力，后者則是以制度為保障的，前后不可同日而語。

溫州中瑞、中馳財團職業經理人的相繼辭職反映出的不僅僅是中瑞、中馳財團自身的問題，更有職業經理人的不成熟、職業經理制度的不成熟和現代企業制度的不成熟的問題，這些問題是并生的，單一地指責對誰都無益。

像溫州的人率先發展商品經濟一樣，溫州人對現代企業制度的嘗試也是值得敬重的。但在目前，溫州的經濟面臨的是一次艱難的蛻變。

它是生命蛻變過程中最艱難、脆弱和危險的時刻，這一時刻所需要的，不是對其過程的丑陋和畸形痛加指責，而是理性的忍耐、呵護，乃至為它做點什么！能否這樣做，也是檢驗一個民族能否從簡單幼稚、盲目熱情走向理性成熟的重要標志。

（文本作者系中國人民大學人文學院中文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