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

李燕翔

我在政府家屬院居住多年，與左鄰右舍的關系用《紅燈記》里的臺詞是：“拆了墻是一家子，不拆墻也是一家子”。

上午下班在路口買菜，攤主找不開我那張百元票子，為了找回零錢，便在菜攤旁的彩票投注站買了一注彩票。沒想到事后竟中了個一等獎。扣完稅請完客還剩下10多萬塊錢。在妻子的鼓動下，我狠狠心用它買了輛紅色轎車。轎車開回來后前來看稀罕的男女老少擠了滿滿的一院子，這畢竟是家屬院里的第一輛私人轎車呀。面對各位芳鄰我興奮異常，當即誠懇地表態：今后誰家有個大事小情用車千萬別客氣。人們都遠遠地圍著車看卻沒有一人吱聲。轎車買來一個多月了，家屬院里沒有一個人借用過。那天夜里前院的小王媳婦難產，他冒雨從街上雇車去了醫院。事后，我怪他太不夠朋友，責問為什么不用我的車，他酸酸地說：“用你的車我怕出車禍……”他那尖刻酸澀的話，打翻了我心里的五味瓶。

晚飯后在屋里悶得慌，見路燈下有人擺開了棋盤，我端起茶杯興沖沖地湊過去，他們卻站起身連說有事收起棋盤走散了……我心里明白，鄰居們疏遠我，都是這輛紅轎車灼人眼呀！

周五早晨起床后見外門大開，一種不祥的念頭向我襲來。打開車庫一看，那輛轎車真的被盜了。我急得直跺腳，妻子心疼得直落淚。聞訊趕來的鄰居們一邊咒罵盜車賊，一邊對我勸解安慰。小王拍了拍我的肩頭說：“……破財免災，想開點吧……”小王媳婦拉住妻子的手憤憤地說：“……好人有好報，說不定以后還能找回來呢……”說來也怪，自從丟車后，鄰居們對我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我又找回了往日與鄰居和睦相處的感覺。星期天晚上我一人在屋里生悶氣，小王帶著幾個人端著棋盤找來了：“走，我預備了西瓜、啤酒，今晚咱大戰一百八十回合一定要分出個輸贏……”

事隔半年，公安局破獲了一起盜車團伙案，我那輛紅色轎車被追繳了回來。當晚我在家里宴請公安干警，自然要邀芳鄰、棋友作陪。定好的7點開宴，已經8點多了，陪酒的人還遲遲未到。催叫的電話打了三次還不見動靜。我狐疑不安地在屋里打轉。忽然，隔窗看見了停在院里的那輛洗刷一新的紅色轎車。唉－－明白了！對著窗外那輛灼人眼的紅轎車，一句國罵脫口而出：“他媽的！都是這車惹的‘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