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人喝茶

顏廷劍

人們通常認為俄國人嗜酒如命，其實，說俄國人嗜茶如命倒是更貼切，因為前者雖典型但非人人如此，而飲茶卻是每個俄羅斯人每日不可缺少的一項生活內容。今天，大部分俄羅斯人都不否認，茶這個外來飲品已成為俄羅斯的國飲。

在俄羅斯，人們不能一日無茶，不僅一日三餐有茶，還要喝上午茶和下午茶。作為最普及的大眾熱飲，無論在影劇院的小吃部還是賣熱狗的街頭小攤上，只要有賣食品的地方，都能喝到茗香四溢的熱茶。

要說俄國人飲茶，至今才有250多年的歷史。1638年，俄國大臣瓦西里·斯塔爾科夫給蒙古汗進貢，后者也回贈給沙皇各種禮品，其中有幾包所謂最珍貴的禮物——不知何名的草。據傳，沙皇并不喜歡這種綠草泡出的水。后來，沙皇使節從中國帶回另一種茶，俄國人才喜歡上這種異國的飲品。1679年，俄國與中國簽訂了第一筆購茶合同。起初，因茶的價格不菲，人們只在逢年過節時才喝。有趣的是，莫斯科的顯貴們買茶主要作為藥用，因為他們發現，用茶做出的飲料能防止做彌撒和杜馬開會時打瞌睡。直到19世紀，茶在俄國才成為大眾飲品。然而，茶傳入俄國不久就俄羅斯化了。首先，沏茶用的器具應運而生。據說是烏拉爾地區的鐵匠發明了稱之為“茶炊”的東西。茶炊的構造類似我國火鍋和大銅茶壺的混合體，內有炊膛，外有水龍頭和把手，上有壺托，下有爐圈和通風口，旁有小煙囪。從古至今，所用燃料先后有云杉球果、松明、煤油以及電。最常見的茶飲頗像大獎杯，也有更像是藝術品的球狀、花瓶狀、高腳杯狀甚至蛋狀茶炊。出自能工巧匠之手，裝飾華麗的茶飲的確是真正的藝術品。

早先，俄國人飲茶離不開茶炊，可以說，茶炊是每個家庭必不可少的日常用品，是傳統俄國家庭生活的象征。起初，由于茶炊為手工制作，最便宜的也抵得上1頭母牛的售價，窮人往往合伙買1個，輪流坐莊。因而早在17世紀，“請喝茶”就意味著“請客”，此話的意義至今沒有變。

俄國傳統的沏茶方法是，將干凈的茶壺用滾開水涮一下使之迅速晾干，放入茶葉，倒入開水后蒙上餐巾置于茶炊壺托上5分鐘左右。同時可以加進一小塊砂糖，以使茶葉片片舒展開并釋放出所含的各種物質。茶葉泡好后往杯中倒半杯，再從茶炊對入適量白開水。喝茶時，茶炊的水始終咕咕開著。這種往沏好的濃茶中添加滾開水的喝法，據俄國人解釋，最好喝的茶正是源自這不斷翻滾的開水。另一個重要原因是這種方法能使每個人喝到濃度一樣的茶。因此，俄國人泡茶一般僅一遍，決不超過兩遍。

喝茶時，俄國人桌幾上定要覆以桌布，一般為素雅的繡花或鏤花亞麻布。若是餐后飲茶，定要將用過的杯盤撤走或移至另桌品茗。茶杯必配杯碟，杯碟置于約33.3 cm見方、與桌布配套的餐巾上。

此外，俄國人喝茶從不馬馬虎虎，不像我們中國人1杯清茶喝到底。除了往茶里加糖、蜂蜜、牛奶或果醬外，總要佐以奶渣餅、甜點和餅干等，有一種很普通的餅干就叫“飲茶餅干”。即使是用完有三道茶的豐盛午餐，最后一道的茶點依然如此。早先，由于糖很貴，窮人喝茶時舍不得放糖，而是口里含著1小塊糖慢慢砸摸滋味，這足夠喝下5、6杯的。如今，俄羅斯人食糖量大得驚人，自由市場上砂糖像面粉一樣論袋出售，大袋的足有50 kg!可見俄羅斯人的嗜茶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