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劍敏
說是權臣,他始終處于君主股掌之中。
說是奸相,他居然讓多少人為之折服。
若不分領域,不論褒貶,李林甫的知名度僅稍遜李白、杜甫。他是千古熱門的人物和話題。
出身宗室遠支,門第不可謂低,但在崇尚文學的時代,他因僅粗通文墨,屢屢受到輕視和白眼,從而在潛意識中釀成了對文學文士根深蒂固的仇視心理,一生不能釋嫌。配合宇文融打擊張說,引拔牛仙客傾覆張九齡,雖是為了打通仕途,壟斷相權,但這種心理未嘗不起作用。
他的特殊心計能力似乎是與生俱來的,家庭背景又使他耳濡目染了廣博的社會經驗。他無法用高深的概念、抽象的理論來解釋社會,但能憑直覺感受到人際關系的真諦,現實感要遠遠超過那些風雅的書生。早年所受到的冷落,對人性惡有著切膚之痛,以毒攻毒、以惡制惡成了他的人生信條。
他有冷靜的人生觀,注重實效,不圖虛名。早先在教育部門供職時,對國子監這個最高學府進行了綱紀整頓,一變以前松散浮夸的局面。學生們出于敬重和佩服,為這位師長立了塊德政碑。李林甫發現后,嚴厲地責問:
“我李林甫有何德何能得以立碑,是誰想出的主意?”
學生們嚇得連夜磨平碑上的字跡。一塊有形的石碑撤除了,代之而來的是那無形的口碑。
這種風格被他帶到了宰相任上,由于職務更高而被發揚光大。他并不像后世所指責的那樣是亂來一氣的人物,否則就很難理解他怎么駕馭得了局面。他遇事都按制度章程辦,而且幾近于苛刻,無半點通融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