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特使感慨中東和平

２００２年９月，中國政府出臺了一項新舉措———任命從事中東問題研究幾十年、又長期在阿拉伯國家工作的王世杰大使為中東問題特使。王特使將其使命概括為在中東問題爭端的有關各方之間進行勸和。王特使說：“我目睹過以巴沖突給雙方人民帶來的深重災難，深感實現和平的重要性，也深知中東問題復雜，涉及政治、經濟、安全、宗教等諸多方面，不可能一下子得到徹底解決。”“中國是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有責任也有義務在中東和平進程中發揮積極作用。我們進行經濟建設需要和平穩定的安全環境，中東是否穩定直接關系到世界的和平與穩定。為了國內能有一個好的經濟發展的國際環境，我們真心希望中東和平。”

一年多來，王特使已三次出訪中東，他在廢墟里和身陷困境的阿拉法特擁抱，給人留下了難忘的印象，也引起了許多媒體的關注，當然也遭致有關方面的非難。２００３年１２月１日，王特使趕赴日內瓦參加了由巴以民間發起的“日內瓦倡議”儀式，有頗多感受。前不久在社科院西亞非洲所，我有幸聆聽了王特使談他日內瓦之行和三次出訪中東的感受。

“日內瓦倡議”儀式上的感動

１２月１日推出的“日內瓦倡議”是民間發起的。有一千多人參加了這次活動，多為民間的知名人士，包括諾貝爾獲獎者、美國前總統卡特和波蘭前總統瓦文薩，南非前總統曼德拉進行了電視講話。嘉賓有８０多人，我是其中之一。美國國會兩黨有許多議員參加，摩洛哥、埃及等國的總統顧問也出席了這次活動并講話表示支持。會上還宣讀了英國首相、法國總統、歐盟主席等的支持信。

這次活動充滿了巴以人民之間友好的渴望和平的氣氛。主席臺的背景是一棵橄欖樹，象征和平。活動的主要內容有講話、音樂、歌唱、詩歌朗誦；以色列和巴勒斯坦有兩位母親代表訴說了她們失去親人的痛苦，當時聲淚俱下，非常感人；曾是戰場上對手的以色列前國防部長謝哈克將軍和巴勒斯坦的退役將軍一起走上講臺時，將活動推向第一次高潮，他們共同表達了渴望和平的美好祝愿，都希望不要再在戰場上相遇了，也不要再成為敵人；當主要發起者拉布和貝林手拉手出現在臺上時，出現了第二次高峰，他們邀請巴以雙方的與會人員一起歌唱，當時的場景為許多人感動。

在日內瓦，我見到了拉布和貝林，他們向我訴說了談判的艱難歷程：“倡議”歷經兩年半，先后在約旦、埃及、瑞士、英國多地舉行談判，談判的過程是艱苦的，有幾次甚至都無法進行下去。雙方經過激烈的討論，最后，巴方放棄了一些難民回歸權并同意未來的巴勒斯坦國實行非軍事化；以方撤出約旦河西岸絕大多數土地，同意巴勒斯坦在東耶路撒冷建立未來首都。拉布說，退讓是痛苦的，是艱難的，但又是現實的選擇。貝林是拉賓的忠實支持者，他說他要完成拉賓的未竟事業，哪怕為此付出代價。的確，拉布與貝林都被各自內部的激進勢力稱為“叛徒”。他們告訴我準備像以色列前總理拉賓和埃及前總統薩達特那樣，為和平獻身。中東需要勇敢者的和平，他們的有些政策可能一時不為人接受，但是從以色列人民和阿拉伯人民的根本利益和長遠利益來說，歷史最終是會記住他們的。

“日內瓦倡議”是巴以非官方政治人士在現實情況下為解決巴以爭端提出的設想和思路，為巴以問題的最終解決提供了一種可行的方案。雙方都有重大讓步。應該說“日內瓦倡議”內容和聯合國的一些決議是一致的，和《戴維營協議》是一致的，和中東“路線圖”也不矛盾，甚至可以說是對“路線圖”的一個補充。但“倡議”的出臺要被雙方完全接受并不容易，畢竟它還是個民間的倡議，沙龍政府已表示反對。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也未公開表示支持。

三次出訪都在勸和

總的來說，三次出訪時機不一樣，第一次是２００２年１０月進行首次亮相，第二次是在２００３年５月，當時“路線圖”已經公布，巴勒斯坦一方已經表示接受，以色列還未接受，當時去主要是表明中國支持“路線圖”的立場，希望以色列接受。“路線圖”為重新啟動和平進程提供了一次良好的機會。“路線圖”也有它積極的一面，因為它提到了要建巴勒斯坦國。當然“路線圖”有不平衡的地方，不全面的地方，它沒有提到敘利亞和黎巴嫩，敘利亞和黎巴嫩是中東和平進程中的重要一環。第三次出訪是２００３年１１月“路線圖”陷入困境時。以色列第一次襲擊了敘利亞的領土，多次侵犯黎巴嫩領空。在形勢惡化，而包括制定“路線圖”的“四方”在內的國際介入減弱的情況下，中東特使再次出訪中東，引起許多媒體和阿拉伯國家的關注。

我們的立場一方面支持巴勒斯坦民族解放事業，另一方面也理解保障以色列的安全關切，以色列對安全的關切不無道理。我在巴勒斯坦講，暴力活動無助于問題的解決，也要求以色列停止對巴勒斯坦的軍事行動和改善巴勒斯坦人民的人道主義狀況。當初在我出任特使時，新加坡的《南華早報》發表一則消息，說中國的特使長期在阿拉伯國家工作，會說阿拉伯文，偏袒阿拉伯人。也有別的記者這樣問我。事實上，我個人對猶太民族一向懷有敬意，我覺得猶太民族是一個勤勞有智慧的民族，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受到一些國家的迫害，到處流浪，憑著猶太人民的堅強性格，不僅生存下來，而且有了很好的發展。我童年時期在上海渡過，親眼看到猶太人在世界各地遭到迫害時，上海人民是怎樣友好地接待猶太人。所以我們在強烈呼吁要恢復阿拉伯民族合法權益、呼吁盡早建立巴勒斯坦國的時候，主張以色列對安全的關切應得到保障。我勸說以色列多理解沒有國家的感受，以色列人對沒有國家沒有家園的處境有深切的體會。現在巴勒斯坦人正像當年猶太人沒有國家一樣，處于一種非常沮喪的狀態，所以希望以色列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同樣給予巴勒斯坦人民的生存權和建國權。

不應孤立阿拉法特

阿拉法特是我崇敬的一位領導人。早在３０多年前我在敘利亞工作時，就已經和阿拉法特相識，此后我們也常有機會見面敘舊。阿拉法特是巴勒斯坦自治政府的領導人，他應該是最希望達成和平協議的人，是最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巴勒斯坦事業有成果的人。阿拉法特主席得到所有阿拉伯國家、國際社會以及廣大巴勒斯坦人民的支持。如果真想解決問題，阿拉法特應是最好的談判對手，而不應孤立阿拉法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