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印度外交官夫人做豆腐

最近從報紙上看到一篇文章說：中國留法第一人李石曾于1905年在法國出版了法文版的學術著作《大豆》一書，把中國人生活中的寶貴食品豆腐介紹到西方，轟動一時，引起了西方人對豆制品的極大興趣。李石曾還與他的朋友蔡元培和留法青年在巴黎創辦了歐洲第一家豆腐工廠，其豆制品曾參加了萬國食品博覽會，在歐洲享有盛譽。

現代的西方人對豆腐的興趣也越來越大了，在國外有的地方，等量的豆漿比等量的牛奶貴。為了健康，為了保護動物，他們把豆腐做成漢堡包、三明治，受到了人們的歡迎。

由此，我想起了我在印度的一段經歷。

印度人吃素的很多，尤其是出身婆羅門弟的上層人土，像總統、總理和一些高級官員，多是素食者。他們認為吃素可以使人高尚、圣潔，對健康特別好，而且還可以陶冶性情。確實，吃素的人大都性格溫和謙虛，不那么暴躁好斗。印度的高層人士中，有些人顯得溫文爾雅和風度翩翩，這可能與吃素有關吧。

我在印度當大使夫人期間，就常常為宴請之事傷腦筋，因為印度友人根據其不同的宗教信仰，飲食習慣也大不相同。占印度人口多數的印度教徒就有著許多獨特的風俗習慣。他們崇拜牛，認為牛是濕婆神的坐騎，因而是神，絕對吃不得的。牛可以在大馬路上大搖大擺地行走，車和人都得為它讓道。

我們用什么食品招待印度朋友呢?他們有的不吃豬肉，有的不吃牛肉，素食者連雞鴨魚蝦都不吃，因此豆腐成了我們宴請的常用食品，每次請印度人，我們總是準備幾樣豆腐做成的菜肴，他們也總是吃得津津有味。可是豆腐是怎么做的，如何將一粒粒又圓又硬的豆子變成又白又嫩、香味撲鼻的豆腐，這些對印度客人來說就像是變魔術一樣神秘莫測。我的幾位好朋友，包括印度前任駐華大使梅農的夫人也幾次向我打聽豆腐的制作方法。我每次都仔細向她們介紹。有時大使和翻譯也來幫忙，又比劃又用筆寫，可是總也說不明白。看到這些夫人們對做豆腐如此有興趣，我就開始考慮安排一次做豆腐表演。

這一想法，立即得到使館有關同志的支持，大家都感到新鮮而又別出心裁。本來嘛，我們到使館的幾年中，已做了多次食品表演，有一次中國菜做得又漂亮又豐盛，每盤菜都像一幅畫或精致的工藝品。當地記者現場采訪，在印度的報紙上做了圖文并茂的報道。什么包餃子、炸春卷、二吃蝦、菊花魚等已經表演過多次了，惟獨還沒有表演過做豆腐。把中國老百姓吃的豆腐制作擺到外交場合，對我們來說這還是第一次。” 比較方便的是，我們使館食堂每周都要做豆腐，一切用具都是現成的，只需“小型化”就行了。我們做好了準備后將請柬發了出去。當印度官員的夫人們知道我們這次是教做豆腐的活動后，都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印度外交部司局長以上的夫人就來了十來位。

我們在現場將事先泡好的黃豆用小型粉碎機粉碎，然后過濾、煮漿、點鹵。。重點是在點鹵上。當我們在一缸熱氣騰騰的豆漿中慢慢點下鹵水時，奇跡出現了!豆漿中飄起了雪花，開始是一點點，后成一片片，小片變成大片，逐漸變成了塊狀，這時需要在缸上加蓋兒悶一會，豆花就做成了。再把豆花倒人鋪上布的木箱內，用重物壓在上面，排盡水，做豆腐的全過程就完成了。在表演過程中，夫人們個個聚精會神，拿出筆和本，仔細記下每一道工序。同時還提出了一些問題，我們都一一做了回答。

那天的午宴所有的菜全是用豆腐做成，叫“豆腐宴”。涼菜有辣豆腐絲、鹵豆腐片、拌腐竹，還有用豆腐皮做的雞旦卷，卷內包有金黃色的餡，據說是豆腐加咖哩粉做成，黃澄澄的，非常可愛。普通菜有麻婆豆腐、瓤豆腐。使館廚師還為我們做了素雞素鴨、素魚素蝦。夫人們感到驚訝的是這些雞鴨魚蝦全是用豆腐制成，但味道全然不同，雞是雞味，鴨是鴨味，魚和蝦不僅樣子逼真，味道也十分鮮美，大家邊吃邊笑邊議，無不贊美中國廚師的高超廚藝。

午宴結束后，我們為每位夫人準備了一份小禮物，其中白色盒內裝有兩塊豆腐，用彩色禮品紙包好，用緞帶系上蝴蝶結，看起來像高級禮品，每人再加上一小瓶中國生產的辣椒醬，還帶一小包點豆腐用的石膏粉(一種礦物質，可點豆腐)。夫人們個個興高采烈地向我致謝，贊揚活動搞得非常成功。

表演制作豆腐的事在德里的夫人圈中很快就傳開了，不少朋友都表示要來學做豆腐，想品嘗用豆腐做成的美味佳肴。不久，我又請了前任總統納拉亞南夫人烏霞和一些外國使節夫人來我官邸品嘗“豆腐宴”，也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中國的豆腐已走向世界，我為中國的豆腐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