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證券市場似乎永遠在萎縮與救市輪回,伴隨一次次政策救市,投資者似乎墜入無間道——不間斷地遭受損失,忍受痛苦。
保護投資者從總理的口中講出無疑是第一次,這令絕地中的股市重燃希望,欣喜若狂,然而,證監會將如何落實總理的精神卻仍迷霧重重。
救市?救命? (二級)
中國證券市場似乎永遠在萎縮與救市間輪回,伴隨一次次政策市,投資者似乎墮入無間道——不間斷地遭受損失,忍受痛苦。三年多來,不斷有學者質問:“是誰在逼空市場?”,被懷疑的目標從炒家,到吳敬璉先生,到MBO管理層,到QFII外國資本,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事實上,沒有人有能量長期逼空中國的證券市場——索羅斯來了也不行。能長期使一個不開放資本的大國證券市場維持下跌的因素,只能是它本身。市場本身的結構性問題和市場規律之間的天然矛盾日益激化,是逼空市場的能量之源。
正如一個怪胎隨著時間的推移,被自然規律本身淘汰,這難道有什么奇怪嗎?如果規律能夠破例容忍它繁榮,那才真正奇怪。
終于,2004年9月9日上午,長期下落的股指輕輕滑過1300點,而且象一條正在沉沒的船,絲毫不見停止的跡象,每一個人都感覺的到,這次的下沉,真的不太一樣——股權分置、計劃發行......這些問題象資本市場船底的洞,日積月累終于爛穿了船底,坐在沒有船底的船上下沉,確實和以前不一樣,因為這一次將是大家經歷的最后一次。
2004年9月13日,股指跌入1259點,溫家寶總理主持國務院會議,要求各部委盡快落實“國九條”,同時提出了保護投資者的原則。
“保護投資者”從總理的口中講出無疑是第一次,這令絕地中的股市重燃希望,欣喜若狂,然而,這次究竟是要重復“政策市”的老路,還是抓住這次的進行機會改革,從根本上扭轉乾坤,改造資本市場的結構問題——這個萬惡之源呢?
誠如證監會領導層的講話:這次改革與以前的改革相比,是“救命”與“救市”的區別。我們都知道,7000萬股民大軍在平均虧損50%的時候,選擇了期盼和等待;但我們都不知道,當他們平均虧損達到70%、100%,甚至歸零的時候,將選擇什么表達方式?無疑,救命是容不得“試錯”的。
誰是股票泡沫始作俑者(二級)
事實上,1300家上市公司畢竟代表著中國經濟中最優質的資產,但投資者并沒有享受到這些資產在高增長的中國經濟中應該體現出來的價值回報,反而賠得血本無歸。直覺告訴我們,這個現象是不正常的。我們急需還原歷史本來的面貌,認清投資者的經濟損失是在何種情況下造成的,這筆經濟損失有多大?由誰為損失負責?
1999年初,股市蕭條,股民虧損,為了拉動消費,擴大社會總需求,實現總理立下的軍令狀:1999年5月底證券市場開始進行了一系列的利好:券商增資、央行大幅度降息、降低印花稅、《證券法》出臺,給證券市場打了一劑強心針,啟動了歷時一年多的大牛市的歷史,使證券市場走到了危險的高度——2245點。 圖1 5.19事件與6.14事件圖解

廣大投資者在股指一路高走的大好形勢鼓舞下,一批批以高成本購入股票,擁入證券市場淘金。期待著可以更高的價格轉給下家,而這一“擊鼓傳花”的過程,使投資者全部都變成了投機者,也使證券市場的泡沫越漲越大!
近六年來前往交易所開戶的新增
圖2 深交所會員席位與投資者增加情況
數據顯示,2001年當年新增加的深交所席位與會員數(1491家),幾乎占了14年總數(3427家)的一半,而2000年與2001年兩年新增加的股民數量,僅深市就1020萬,這兩年深滬兩市新增股民竟然超過2100萬,幾乎占了14年中國股民累積總數的三分之一,顯 然,2000─2001年是一個投資者集中進場投資的高峰。
發行市場與交易市場繁榮蕭條的數據——年IPO數量、年總成交量、平均市盈率也印證了這一點──2000年前后證券市場達到了繁榮高峰。而2000年前后高達58倍的年平均市盈率和7萬億元(深滬兩市)的年總成交量,使投資者大批進入市場交易時成本達到歷史最高。
股市一片繁榮,職能部門除了在一級市場加緊擴容,開始打二級市場的主意。2001年6月14日,《國有股減持辦法》和其后的“市價減持”試點,終于使“股權分置”的弊端暴露出來,中國股市深層次問題——股權分置導致的A股價格向下回歸的趨勢無人可擋。由此持續三年多的下跌,使年總成交量跌至3萬億元(深滬兩市),而平均市盈率更跌至2004年9月的27倍,投資者把手里的“花”傳給下家的難度越來越大,為了不承受割肉損失,紛紛選擇回家死等,造成成交量萎縮,二級市場冷清,并引發一級市場發行危機。
從1991年算起,中國股市14年共發行A股融資9600億元左右,按照新股發行平均溢價56%計算,A股投資者買到手里的股票花了15000億元,另外,被政府和券商拿走了A股投資者所付出的印花稅和傭金合計約3800億元,因此,A股投資者總共的付出現金是1.88萬億元左右,目前實際流通市值在1.03萬億─1.2萬億元間徘徊,A股投資者總共扔到股市1.5萬億元現金(刨去稅費),換回來1.1萬億元的股票,平均虧損率27%。
如果從投資者進場高峰的2000年初算起,這批投資者的損失更大。

A股流通市值在2001年6月達到1.89萬億元,如果加上2001年以來新發和配股的增加流通市值0.3萬億元左右,到今天,流通市值應該是2.19萬億元。可今天的實際流通市值在1.1萬億元間徘徊,意味著從2001年到今天,中國A股投資者總的流通市值損失超過1萬億元,平均虧損率46%。換句話解釋,2001年6月,股民帳戶上價值100元的股票,今天只能以54元的價格出手,這真是血本無歸。
投資者普遍虧損的結果是券商陷入生存危機。2003年券商大會被戲稱“丐幫大會”,投資者與中介機構都已失去信心。
中國證券市場已經極度虛弱,已無力承受類似2001年6月《國有股減持辦法》的“試錯”性質的改革方案。
股市危機促使證會與國資委轉變態度(二級)
尚福林主席在講話中指出:“股權分置、股票不能全流通的問題長期存在,將導致股市沒有贏家。多年來,投資者為股市拿出了1.5萬億元,但上市公司分紅給股民的僅有500多億元,股民沒有得到合理的回報。”尚福林對中國股市的病因在哪里很清楚。
2001年,民間學者張衛星首次提出股權分置論后,經過學術界的大討論,基本認同了流通股和非流通股(主要由國有部分構成)之間股權分置的二元結構,造成證券市場價值投資理論失效,計劃性的發行體制又使這種病根長期延續,并伴隨著一家家企業IPO而不斷蔓延。
看來,“股權分置”是改革的破題之作,各方面都認可,現在爭論已延伸到如何改的問題。
2003年11月10日,尚福林公開發表了《積極推進資本市場改革開放和穩定發展》的文章,指出在解決如股權分置問題時,必須切實保護“公眾”投資者的合法權益。市場開始傳言證監會將按凈資產定價進行國有股減持實現全流通。
2003年11月11日,國資委主任李榮融在國務院新聞辦舉行記者招待會,強調國有股無論是減持還是流通,基本的出發點都應該對“所有”的投資者一視同仁,給予保護,目前還“沒有找到”能為大家接受的減持辦法。國資委的“三三對等減持法”浮出水面。
一個保護“公眾”,一個保護“所有”;一個“積極推進”,一個“還沒找到”。顯然,證監會面對日益逼近1300點的市場急不可耐,試圖通過安撫和許諾補償公眾投資者,早日建立投資者信心;而國資委,作為3.6萬億元非流通股最大的擁有者,急著減持獲利,即便不能100%市價減持,先拿出部分來減總能多賺點。兩個職能部門之間的聲音反差如此之大,證券市場立即以忽上忽下的行情輝映兩個部門之間的拉鋸。
之后,面對股市崩盤的危機日益清晰,此時證監會與國資委的協調顯得日益密切起來,變成了一個聲音講話。
2004年9月9日下午,李榮融邀請尚福林到國資委講課,發表對當前國內資本市場的問題及解決措施的看法。尚主席說了五條資本市場結構性問題:股權分置、市場結構單一、產品結構單一、機構投資者不發達、上市公司規模小。
分析這五條問題,本質是第一個問題——股權分置。第一個問題決定了后四個問題,只要不解決這個問題,A股市場就要在萎縮與救市之間輪回,建立多層次資本市場、推出股指期貨品種、鼓勵機構投資者入市發展、提高上市公司規模就都要投鼠忌器。
尚主席說:“股權分置問題,對價格形成產生了重要影響,長期存在不僅不利于流通股東,對非流通股東也不利,將是一個雙輸的結局。實現多贏,就要通過解決股權分置問題讓A股變成‘含權股’,以中石化為例,流通股比例很小,如果從國有股中拿出相同比例,對流通股東進行配售,價格以凈資產為參照確定,這樣除權后流通股價在3元多,市盈率大幅下降,流通股東受益,非流通股獲得流通權,將來在股權轉讓等過程中定價便可以市價為標準,兩類股東共享流通溢價。
李融榮表示,要配合證監會對上市公司進行強制分紅,國資委準備對下屬企業的利潤考核指標中加上“分紅利潤”一條,同時對雙重收稅問題進行協調,爭取實現“免紅利所得稅”。
落實“國九條” 似乎終于指日可待。而最后的方案,似乎就是證監會要“保護公眾投資者”的凈資產減持方案。逼得1300家公司大部分跌破凈資產,對國資委一點好處也沒有,只有證券市場繁榮,非流通股才有可能出手,哪怕是凈資產出手,也比繼續留在手里爛掉強。
“凈資產含權”引來更大的危機(二級)
面對尚主席說的“凈資產”減持方案,投資者只顧興奮卻遺忘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歷史因素——“凈資產含權”。
1300家上市公司的“凈資產”是股民夢寐以求的價格,當國有股按凈資產值MBO和QFII出讓時,賠紅了眼的流通股東被激發出了根據凈資產值受讓國有股的欲望。
但是,“凈資產減持”對于流通股東而言,實質上,是把不公正的損失引到了一條不歸路上。1300家上市公司的每股凈資產值大都形成于發行、增發、配股的溢價環節——中石化這支流通股本只占3%的股票,恰好掩飾了這一秘密——凈資產本來就是流通股東被股權分置游戲規則侵占后形成的財富,里邊含有流通股東的“權值”。根據“凈資產值”配售減持,就是要求流通股東再出資買回原本屬于自已的東西——你繼續拿錢出來降低風險。但只要有一股流入到其他資金手里或者留在國有股東手里,你的成本就永遠和人家的不同(雖然都是凈資產價格配售,因為凈資產中已經有你的錢了),永遠是同股不同利;可要是你拒絕出資,QFII外資、MBO高管層資金,就名正言順包下余額,那你就永遠買不回原本屬于自已的東西。
曾舉尚主席的“中國石化”為例,“中國石化”是高盈利能力超級大盤股,總股本867億,流通A股28億股,A股僅占總股本的3%,發行市盈率僅20.1倍,應該說它具有掩蓋A股股東損失的特殊性(因A股與總盤相比微乎其微)。即便如此,其每股凈資產“權”值尚高達9分錢,“權值”占其發行后“凈資產”股價的8.55%。
表1 “中國石化”減持投資者損失測算分析表
發行前每股凈資產
1.44元/股
當前A股市價
約4.70元/股
發行A股數量
28億股
凈資產配售價格
約1.99元/股
發行價格
4.22元/股
配售后除權價格
約3.34元/股
發行后每股凈資產
1.53元/股
接受認購立即損失
0.09元/股
發行后每股凈資產權值
0.09元/股
拒絕認購立即損失
1.36元/股
若按尚主席的方案,照當前的凈資產值減持配售,A股當前均價4.7元/股,A股股東每按當前凈資產價格1.987元買入一股,就默認比別人多付9分錢;而如果放棄認購,全流通除權后價格會下跌到3.34元/股,這1.36元/股的損失就全部由投資者自己承擔,這就逼著投資者踏上增加投資的不歸路:投資者實際上除了認可9分錢/股的新損失繼續加注投資外,沒有其他的選擇。投資者永遠沒有機會要回自己遭受“股權分置”侵害的權益,公平享受全流通帶來的增值,卻要承受全流通帶來的貶值風險。
縱使“中國石化”全部A股股東都默認這種損失,順利完成尚主席所言的等比例“凈資產”配售,中石化剩下的600億股國有股將獲得全流通價格:3.34元/股,超過凈資產值近一倍!這種豐厚的全流通獲利產生的拋壓,僅“中國石化”一家總數就高達2100億元!股指到時候是漲還是跌,市場會立即作出公平和客觀的反映!
如果說“中國石化”這類股票的0.09元/股的凈資產含權還可能被市場價格的震蕩抹平,這類試點方案,一旦在證券市場推廣,則被“中國石化”特殊性(流通股比例極?。┭陲椀膯栴}立即惡化暴露。分析浦發銀行、用友軟件這兩家有代表性的藍籌公司,就可以明顯看出這一點。
從尚主席的“中國石化”試點方案的計算方法可以得出數據,當初發行價格越高、A股占總股本比例越高(即A股股東被侵害的越多)的股票,每股“凈資產含權”就越高,換句話說,今天的上市公司凈資產中,含有的A股股東在股權分置發行和增發中超額付出的金錢就越多。那么拿這個價格進行配售,無疑A股股東并沒有得到公正的補償,A股市場仍然是一個賭場,但A股股東無法拒絕認購,因為拒絕會導致立即的更大損失,實際上A股股東只有一個選擇,就是加注繼續賭下去。而占上市公司絕大部分的非流通股,因為A股股東認購了配售的部分,而其他部分也水漲船高,獲得了遠遠超過凈資產的全流通價格,實現了全流通。從這個意義上說,超額利潤帶來的拋壓使得全流通價格根本無法維持在配售價格之上,而A股股東能做的只能是在拋壓顯示威力之前,趁著大家對“凈資產”情有獨衷還在炒作這個題材時,盡快以更高的價格轉給下家離場——還是一個“擊鼓傳花”的過程。而可悲的是,或許市場根本不會給投資者留出“擊鼓傳花”的機會。
凈資產配售、“含權A股”這些新概念在尚福林主席口中的出現似乎預示了具體改革方案的雛形和方向,然而可悲的是,一旦投資者認識到凈資產同樣含權,這類“保護投資者”的新概念將演變成對股指的絕殺一擊。因為要命的是,面對這個方案,投資者還不能“以腳投票”——本輪減持的目標公司,大部分是“具有產業投資價值的藍籌股”,對A股投資者“含權”的凈資產價格,在局外投資人眼中,依然是極為具有投資價值的,如果A股投資者以腳投票,放棄配售認購權,會有QFII資金、其他投資者、管理層資金爭奪這塊“凈資產”肥肉,而如果被別人買走,A股投資者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追索“股權分置”的損失了——社會財富將進行一次更大規模的再分配,A股投資者這次真是落入了有去無回的“終極無間”!
凈資產定價:對投資者與國有資產的多贏保護?(二級)
以凈資產為底線定價不合理性(三級)
對尚主席的凈資產減持方案,國資委明確表示配合:上市公司國有股股權轉讓不能低于“凈資產”這一底線。誠然,這種“保護國有資產”的意識是難能可貴的,問題是,將主觀意識放在“股權分置”這一歷史背景的客觀現實中,就站不住腳了。
凈資產,又叫所有者權益,是資產負債表中資產總值減負債總值的結果,資產負債表本身是一個靜態的會計報表,凈資產僅表示企業所有者在一個時點上擁有的企業資產結余數量。
國有股價值,同任何股份價值一樣,主要取決于它為股東創造財富的能力,即盈利能力;而最終股份價值的表現——股份價格,需要一個成熟的市場來進行充分的買賣搓合,即需要在證券市場上搓合產生。
從這些最根本的概念可以看出,凈資產與國有股交易價格一靜一動,兩者根本不是一回事:盈利能力強的上市公司國有股價值遠在凈資產之上;而盈利能力弱的上市公司若以凈資產標價減持國有股則對投資者明顯不公——實際上是進一步侵害投資者。
究竟我國1346家上市公司有多少盈利能力強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在這種市場環境下推行“凈資產減持”對投資者有何“保護”可言?缺乏盈利能力的國有股“凈資產”定價與市場規律需要的市盈率定價的矛盾如何解決?職能部門從來未能就此制訂明確的政策。
舉例說明,一個上市公司的股票值不值錢,拋開投機因素,投資者首要考慮的是股票代表的企業股份,到年底能有多少錢的盈利,有多少分紅,只要分紅大于銀行存款,投資就是有價值的。而這家企業有幾臺車,幾個廠房,多少設備,幾塊地皮,多少存貨,這和遍布在全國各地的投資者沒有什么關系。這不是投資者考慮的首要條件——你決不會因為一家企業閑置的廠房設備很多而去投資它,只有這些廠房設備能轉化成實實在在的利潤,它才有投資價值,沒有盈利能力的凈資產,對公眾投資者一文不值,投資還不如到銀行儲蓄。
2004年8月“電廣傳媒”凈資產“以股抵債”方案遭到流通股東法律訴訟的案例,就表明了“電廣傳媒”高達7元/股的凈資產,與9分錢/股的盈利能力之間的定價矛盾是造成投資者與大股東尖銳對立、矛盾激化的源泉。大股東7.15元/股的定價(77倍市盈率)使投資者遭受的損失沒有任何實質補償,換句話,投資者把錢儲蓄到銀行的回報,遠遠高于投資“電廣傳媒”。在這個試點案例中,“凈資產定價”成為阻礙投資者獲得被侵害補償的一座大山。
那么,產權交易市場的具體交易歷史數據,能否支持“凈資產定價”的存在價值呢?通過統計2000年至2003年總計39家上市公司大宗非流通股轉讓的歷史數據,拍賣方式的24宗案例,股份交易價格普遍低于凈資產(最低的“大冶特鋼”成交價僅為凈資產的18.3%)。轉讓方式的15宗案例,股份交易價格在國有股必須不低于“凈資產”轉讓的政策鐵底約束下,低于凈資產的只有2宗,等于凈資產的1宗,高于凈資產的12宗,協議轉讓方式下的非流通股價格要略高于凈資產。但由于協議轉讓需要通過的審批環節較多,因此付款時間往往都比較長(至少半年以上)。并且,新股東實際支付出的現金比例也是相對有限,經常通過上市公司購買新股東實物資產作為兌價,沖抵股權出讓金。況且,這種交易是沒有補償性質的普通法人股之間的買賣轉讓,多有“買殼”等資本運作目的,與普通投資者的投資目的顯然不同。即便如此,“凈資產”在這類產權交易中也不具備定價能力。如果再加上解決“股權分置”、補償投資者損失的因素,“凈資產減持”就更加缺乏存在的法理依據。
由此,雖然上市公司國有股轉讓必須在“凈資產”價格之上是不符合市場客觀規律的假命題。因為,“股權分置”本身就是由國有股東侵占投資者權益造成的歷史問題,盈利能力低下的上市公司國有股不讓開“凈資產”底線,實質上是關閉了保護投資者權益的大門,是背離總理講話中強調保護投資者的精神的。
況且,上市公司的財務和人事領導權,都在董事會手里,而董事會的主要成員無一例外都是大股東的代表,作為財務報表中的一項會計指標的“凈資產”數值,可以輕易的被上市公司,甚至是被大股東直接操縱包裝,而作為中介機構,也是由上市公司聘請的,試問這一過程中,如何防止凈資產值被“注水”操縱呢?多年的經驗告訴我們,這根本就無法避免。
等比例配售再現圈錢陷阱(三級)
什么是等比例配售?尚主席說:“從國有股中拿出相同比例,對流通股東進行配售”。而等比例“凈資產配售”的比例也難以令人信服,當前非流通股凈資產現值超過2.8萬億元,若不同公司以各自流通股數量進行等比例減持,將使配售后國有股剩余的部分,因為獲得全流通能力,而獲利豐厚,由此形成巨大的拋壓足以摧毀中國股市:即使QFII、保險、銀行資金補充進入股市的數量,足以支付“凈資產配售”的市場資金缺口,也難以承受緊跟其后的拋壓,而那些曾經遭受巨大損失,對股市失去信心的7000萬投資者,并不能從改革中得到任何的補償。
如果不等比例配售,則更令人不安:如果100%配售,上市公司的非流通股東將無法分享到全流通帶來的增值,必將遭到大股東和地方政府的強烈抵制,國資委是決不會同意的,市場資金也存在巨額缺口。而如果這個比例可以根據不同公司的實際情況變化,由于配售比例直接和大股東的利益掛鉤,“配售比例”將成為大股東繼續侵占A股投資者的“魔術棒”,重演“圈錢”把戲。
“凈資產配售”一方面使“股權分置”改革與“再融資”混淆,無法解釋大股東再融資的目的,造成“圈錢”的事實;另一方面,國有股減持與上市公司大股東的利益捆綁在一起,使投資者在國有股“凈資產配售”中被進一步侵害,減持部分的市價流通和未減部分的預期全流通會給市場帶來數以萬億元計的資金壓力。
解決“股權分置”過程本身,應該是純粹市場結構的調整矯正,并且有責任補償投資者的不公平損失部分。不需要,也不應該再和“圈錢”攪到一起——哪怕是以“凈資產”圈錢。
當前,投資者信心已經枯竭,而重建“信心”,就要與“再融資”分開。盡早把“全流通改革”與“再融資”徹底劃清界限,既是自救,也是拯救中國證券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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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發銀行” 等比例凈資產減持方案投資者損失分析
1999年11月浦發銀行上市,首發A股4億股,發行價10元/股,首日開盤價29.5元(差價被“打新股”的資金賺?。?。首發后每股凈資產由1.91元激增至3.23元,獲得69%的增幅,不難發現,浦發銀行的主要凈資產原始積累是由A股投資者買股票的錢構成的。2002年8月10股送5股,總流通A股變成6億股,2003年1月,增發3億股,增發價格8.45元,A股達到9億股。那么即便考慮送股的因素,浦發銀行每股凈資產里邊含有的“權”——A股股東的“股權分置”超比例(相對于非流通股股東)付出的真金白銀——高達0.8元。
按照“中國石化”的試點方案,如果A股股東接受以當前的凈資產價格3.18元/股配售的股票,就等于默認0.8元/股的超額付出,再也不追索了,而且默認剩余的未參與配售的非流通股——21.15億股,從此有了6.09元/股的全流通價格,實際認可了此筆非流通股帶來的128.8億元市值的拋壓。而如果拒絕認購,那你要立即承受2.91元/股的新經濟損失。
附表1 “浦發銀行” 等比例凈資產減持方案投資者損失分析表
首行前每股凈資產
1.91元/股
增發后每股凈資產
2.84元/股
首發A股數量
4億股
凈資產累積含權
0.8元/股
發行后凈資產
3.23元/股
當前A股市價
約9元/股
10送5前每股凈資產
3.3元/股
凈資產配售價格
約3.18元/股
10送5后每股凈資產
2.2元/股
配售后除權價格
約6.09元/股
增發前每股凈資產
2.2元/股
接受認購立即損失
0.8元/股
增發A股數量
3億股
拒絕認購立即損失
2.91元/股
“用友軟件”等比例凈資產減持方案投資者損失分析
2001年5月用友軟件上市,首發A股2500萬股,發行價36.68元,首日開盤價100元/股(差價被“打新股”的資金賺取)。首發后每股凈資產由1.118元激增至9.71元,獲得769%的增幅,用友軟件的凈資產原始積累居然幾乎全部由A股投資者買股票的錢構成!考慮兩次送股派現后,總流通A股變成3600萬股,每股凈資產穩定在7.74元左右。那么即便考慮送股派現的因素(其實非流通股東同樣享受了派現),用友軟件的每股凈資產里邊含有的“權”——A股股東的“股權分置”超比例(相對于非流通股股東)付出的真金白銀——更高達5.09元。
按照“中國石化”的試點方案,如果A股股東接受以當前的凈資產價格配售的股票,就等于默認5.09元/股的超額付出自己再不追索,而且默認剩余的未參與配售的非流通股——1.08億股,從此有了16.87元/股的全流通價格,從而也實際認可了此筆非流通股帶來的18.21億元市值的拋壓。而如果拒絕認購,那你要立即承受9.13元/股的新經濟損失。
附表2 “用友軟件”等比例凈資產減持方案投資者損失分析表
首發前每股凈資產
1.118元/股
凈資產累積含權
5.09元/股
首發A股數量
2500萬股
當前A股市價
約26元/股
首發后每股凈資產
9.71元/股
凈資產配售價格
約7.74元/股
累計10送4.4股
1100萬股
配售后除權價格
約16.87元/股
累積派現
1.26元/股
接受認購立即損失
5.09元/股
當前每股凈資產
7.74元/股
拒絕認購立即損失
9.13元/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