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0月16日下午3時,我國第一顆原子彈成功試爆,中國一舉驚動了世界。然而,鮮為人知的是,當時為確保原子彈研究與試驗順利進行,7名軍人在茫茫的大西北沙漠里徒步巡邏達半年之久,總行程4000多公里。雖然40年過去了,可敬的英雄如今還有人健在,他就是原子彈實驗基地巡邏員司喜忠。日前我有幸對老人進行了采訪……
迷迷糊糊,不知去何方
1959年冬,年滿19歲的司喜忠從河南省密縣應征入了伍。懷揣著剛剛成為軍人的那份喜悅和好奇,司喜忠隨新兵踏上了遠行的火車……
那是一輛封閉的火車。半個月后,司喜忠他們又被塞進了一輛帶蓬布的大卡車里,搖搖晃晃,一路顛簸的走進了荒蕪人煙的沙漠。
第二天凌晨4點左右,卡車終于停了下來。帶兵的首長告訴司喜忠他們,部隊到了!首長卻把他們帶到一處沙漠地下坑道里,指著一個大通鋪說:“這就是營房,大家趕快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編隊訓練呢。”
在荒無人煙的沙漠里生活,環境的惡劣是可想而知的,這讓司喜忠他們花了很長的時間去適應。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知道自己呆在什么地方,部隊上一直都對他們保密。直到幾年后司喜忠他們才知道,原來自己駐扎的地方就是西北軍事實驗基地——馬蘭。
新兵到達后,緊接著的就是3個月的新兵訓練。3個月的訓練,司喜忠通過了各種嚴峻的生活考驗,熟悉掌握了在沙漠里生存的一些基本技巧。
后來,司喜忠被分配到了東大山哨所,和另外11個人站崗放哨,除此之外,他們每星期還要牽著駱駝給相距百公里外的新葛爾營地、孔雀河氣站等地轉運一兩次物資和呈送情報。由于司喜忠曾經有過大戈壁灘巡邏的經歷,轉運物資以及呈送情報等需要在沙漠行走的任務絕大多數都是由他一個人去完成。
在東大山哨所執勤部隊生活了四年,由于要經常外出百里去執行任務,司喜忠練就了一身的好體力,他在沙漠行走的極快,因此他被大家戲稱為“飛毛腿”。正是這雙“飛毛腿”讓司喜忠如虎添翼,多次讓他從死里逃生。
超級秘密,自己都不知道
“1964年4月4日,排長何士武,班長王俊杰,戰士丁鐵漢(外號“鐵腳板”)、潘友功(外號“駱駝”)、王萬喜(外號“衛生員”)、王國珍和司喜忠接到上級的秘密通知,到馬蘭去接受任務。”
這次給司喜忠他們下達任務指令的是基地副司令員,接到任務后,每個人心里都在想:“這個級別的上級親自給我們布置任務還是頭一回,這次的任務肯定不一般。”
他們接過任務書,看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冷氣:“距離:4150公里;方式:徒步;時間:180天;衣、食、住、行自理,不許帶任何交通工具和通訊器材,更不能通信。巡邏的范圍:東起陽關,西至博斯騰湖,南至阿爾金山,北接吐魯番盆地。巡邏目的:一是防止敵人破壞;二是查清場區外圍地形地貌;三是查看場區內有無人員流動,把場區內的人員清理出來。”
11天以后,巡邏隊伍秘密地從出發點孔雀河支流鐵板河正式開始,他們淌過了齊腰深的葦塘沼澤,走過了一眼望不到邊的鹽堿灘,征服了漫漫無垠的萬頃黃沙、深溝斷壑。那時,他們每個人除了肩背棉被、毛氈、雨衣、水壺、270發子彈、8枚手榴彈、一支沖鋒槍和行軍鎬锨,另外還配備了一些簡單的炊具,平均每人負重將近37公斤。沒有向導,只有一張軍用地圖和一枚指南針。在沙漠地里行走,疲勞是司喜忠他們要克服的最大敵人,他們當中經常有人由于體力過度透支,一到晚上,就渾身無力,背包還沒打開就躺在沙地上睡著了。干糧不夠吃,他們就自己去找東西吃,地上的蜥蜴抓來生吞其肉,蛇也成了他們的家常便飯,黃羊、野驢、狼、狐貍、野兔在沙漠里都是常見的,他們常常用槍去捕,有時也會發現鼠洞,抓一些不知名的鼠類來吃,有時抓不到這些東西他們就用梭梭(一種沙漠植物)的根莖和蘆葦來充饑。這種茹毛飲血的原始生活,讓司喜忠他們一次又一次的挑戰著生命的極限。
1964年10月16日下午3時,中國第一顆原子彈在司喜忠他們巡邏的靶場中心成功爆炸了。直到這個時候,司喜忠他們才知道原來這次的試驗是核試驗。當在羅布泊上空升起蘑菇云時,司喜忠和戰友們激動得跳了起來。這次任務的出色完成讓他們7個人獲得了集體一等功,司喜忠被記了個人二等功。1965年5月14日,我國再次成功地進行了一次原子彈“空爆”實驗。1966年10月27日,我國第一顆裝有核彈頭的地地導彈飛行爆炸成功。1967年6月17日,我國第一顆氫彈空爆成功。1970年4月24日,我國第一顆人造衛星發射成功。整個60年代中國逐步實現了“兩彈一星”。司喜忠所在部隊,每個人都默默地關注著這一切,也逐漸的成長著……
中年退伍,再演激情人生
1970年,司喜忠從部隊退伍了。此時的他已經30歲了,縱使對部隊有再多的不舍,由于年齡和身體狀況的原因,他也只能依依不舍的告別了待了十余年之久的軍營。“剛離開的那段日子,整夜整夜的睡不著,想念戰友,想念那個睡久了的大通鋪,甚至那個在我現在看來嚴肅、不羈、自信、焦躁的沙漠。一直到現在也保持著清晨早起的習慣。” 司喜忠回憶說。
部隊復員回來,司喜忠沒有向上級要求得到什么特殊的照顧,只是默默地聽從上級的安排。回來后組織上將司喜忠安排在鄂西北三線建設重地——第二汽車制造廠(現東風汽車公司),在總廠工會里放電影。
工作后,司喜忠認識了一個溫文嫻靜的女孩,兩人經過一段時間的交往,情投意合,最終走上了婚姻地殿堂,生活過得十分幸福。
就這么平平淡淡過了幾年,1974年司喜忠被調到了東風汽車報社搞后勤。
到了1988年,年已48歲的司喜忠不甘寂寞,開始學習新聞攝影,直到1997年退休。盡管年近半百才開始學攝影,但他學什么都有一股執著勁,活到老學到老,他拍攝的照片有許多都在省內外獲獎,自己連續3年被中國汽車報、中國機電報評為優秀通訊員。他還是當時東風公司第一個在人民日報上發表圖片新聞的“東風人”。家有賢妻,膝下兒孫滿堂,司喜忠平凡的生活過得其樂融融。由于年輕的時候待在偏遠的沙漠,執行任務時常常顧不上身體,落下了一些病根,年富力強的時候他還能撐得住,可隨著年紀的越來越大,這些病卻一一地發作了起來,腎炎、風濕、胃病……司喜忠也就成了醫院里的老病號。
1997年退休后,司喜忠又潛心研究起中醫中藥,并配方子在自己身上試驗。俗話說的好,久病成良醫。目前,他自己命名的“飛毛腿”絡血通膠囊已經配方成功,只需待進一步的臨床測試。
在十堰市東風公司五中旁邊的一棟普通居民樓里,司喜忠幸福地度著自己的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