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黑色

程綺瑾

最近在美國上映的《師奶殺手》沒有理由不讓人翹首以待。它翻拍自1955年英國同名影片，講的是一群騙子兼盜賊與一個大智若愚的老太太斗智斗勇的故事。1955年老版的成績擺在那里，再加上這次又是湯姆·漢克斯與科恩兄弟強強聯手，自然早就被列入2004年最值得期待的影片名單。

但是大多數人得到的是失望。

雖然有湯姆·漢克斯大牌加盟，又有原版框架的制約，但這部影片還是很典型的科恩兄弟的作品。因此，成也科恩，敗也科恩，一切還得從這兩兄弟說起。

“鬼才”科恩兄弟出道以來就被視為美國獨立制片高質量的代表。他們的作品混合著黑色、喜劇、神秘、甚至是略帶矯揉的風格。他們選擇了黑色喜劇，用與好萊塢不同的方式，做自己的電影。

這種題材很適合獨立影片，因為其對主流的反叛態度，也因為這樣的影片，比拼得更多的是思想和才華，制作成本較低。

如果說2000年的《逃獄三王》是科恩兄弟作品巔峰的話，此后他們似乎走得太遠了。去年一度讓人頗為期待的《難耐的殘酷》只賣得了3500萬美金，喬治·克魯尼與凱瑟琳·澤塔·瓊斯的重量級搭配并沒有給科恩兄弟帶來重量級的票房。影片缺乏新意，太多鏡頭的炫耀沖淡了情節本身的趣味性。

這一次，科恩兄弟依然迷失在黑色喜劇里。黑色喜劇的魅力在于機智、深刻的思考，它強調創意和分寸，太淺則流于滑稽搞笑，太深則沒法令人會心一笑。大牌明星并不一定適合黑色喜劇，因為他們的光環會分散人們對幽默本身的體會；太高深莫測的鏡頭也不適合黑色喜劇，因為晦澀并不是喜劇要帶給觀眾的感覺。

可是在《師奶殺手》里，兩個問題都存在。影片被宣傳為“湯姆·漢克斯的《師奶殺手》”，其在片中獨占鰲頭的地位可見一斑。雖然事實上扮演“師奶”的黑人老太太艾爾瑪·霍爾才是片中表現最出色的，但是觀眾的注意力都被漢克斯搶走，而其他演員則基本處于插科打諢的地位，馬龍·韋恩斯的表演尤其薄弱。

同時，影片里科恩兄弟故意用了許多別有深意的鏡頭，用一些貌似無效的信息分散大家的注意力，讓一些重要的線索從眼皮底下溜走。影片前一個多小時沉悶而拖沓。如果你有足夠的耐力看完最后幾十分鐘，你才會恍然大悟，原來前面的許多“垃圾信息”都是科恩兄弟的良苦用心。但是如果你還沒到那兒就已忍不住打起瞌睡了，那你一定會認為這是一部超級無趣的影片。

難怪影片在小范圍上映的第一周，票房就沖到美國排行榜的第二，但到了第二周，就完全跌出十甲。黑色喜劇靠的是劇本，但在《師奶殺手》里，科恩兄弟卻將編劇深深地隱藏了起來。當觀眾們迷失在莫名其妙的氛圍里時，科恩兄弟的黑色喜劇也迷失在有點商業又有點前衛的尷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