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布衫

金易蕭

小時候看武俠片，有一種叫鐵布衫的功夫讓我們心馳神往。片中有一老頭精通此功，任憑對手腳打拳踢，刀槍不入，沒事人似的。看得我們咋舌不已：乖乖，要是練成此功，那不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據說鐵皮衫的惟一弱點是有一處命門，一觸即死。所以練此功將命門藏在哪可是件性命攸關的事。片中的老頭將命門藏在襠下，不幸被對手知曉，結果睪丸被捏碎，死于非命。影片表現得很隱晦：一只大手握住兩個雞蛋，用力一捏，蛋黃四濺。這讓我們心驚肉跳，心想：藏在襠下也不保險呀，因為地球人都知道了。我一度為這個問題大傷腦筋。我的一個小伙伴，居然想到將命門藏在屁眼里，令我驚嘆萬分。我一面為自己想不出如此絕妙的點子沮喪不已，一面恨恨地想：藏得可夠深的。順便說一句，這小子嗜吃玉米、紅薯之類的通氣食物，常神不知鬼不絕地放出“毒瓦斯”，臭不可聞，伙伴們唯恐避之不及。我嚇唬他：“今后可不能再隨便放屁了，萬一沖破了命門可不是鬧著玩的。”這小子果然戒了玉米、紅薯，從此臭屁成絕響。這也算練鐵布衫一功吧。

那時我們有一批“志同道合”的“鐵布衫迷”。一到放學，就集體操練。通常的方法是在樹上吊一沙袋，然后就當身體不是自己的猛撞。有一小子，許是皮厚肉緊之故，當我們被沙袋撞得嗷嗷亂叫時，他倒是沒多大反應。自此，這小子就恃才傲物起來，自詡功力已臻化境。我們當然是不予承認。一次，為了證明自己已刀槍不入，他對著一根釘子就踹了下去。結果腳掌被穿了個大洞，鮮血淋漓。我們嚇壞了，七手八腳地將他抬去醫院包扎。自此以后，這小子就功力大減，稍微一碰就大呼小叫起來，淪為我們的笑柄。

這種荒唐的行為不久就被家長制止，只留下神功未成的遺憾。每當聽說有人與歹徒搏斗負傷，總還忍不住阿Q一把：要是我練成了鐵布衫……

不過現在就是打死我也不會有這樣的念頭了。現如今的歹徒可都不是善主，冷不丁地就能掏出把槍來，跟掏支鋼筆似的。想想看，再厲害的鐵布衫也不是防彈衣，哪經得起子彈呀？不是找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