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

彭　方

Ｓ鄉會議室里煙霧繚繞，空氣污濁，讓人有窒息的感覺。縣里為了貫徹中央文件精神，減輕農民負擔，決定裁減鄉鎮冗員。第一步要求各鄉鎮首先拿出裁員方案，因此，Ｓ鄉的頭頭們為了執行縣委的決定，開會討論裁員的事。

會議進行了兩個多小時，平時口若懸河、說話頭頭是道的書記鄉長們這次卻沉默不語，誰也不愿意開口，會議室里靜得只聽見抽煙的“吧嗒”聲和喝茶的“吱吱”聲。

一直坐到中午１２點鐘，大家肚子餓得咕咕作響，副鄉長王大磊坐不住了，開口說：“千事萬事不管飯事，先解決肚子問題吧！”馬上有幾個人隨聲附和：“是呀，再要緊的事也不能耽誤吃飯呀！”鄉黨委書記瞧了一眼鄉長，鄉長發話道：“中午的飯我已經安排，走吧，去‘寶來飯店。”鄉長起身，大家跟在后面走出了會議室。

寶來飯店“聚賢閣”的包廂里，兩張大圓桌坐得滿滿當當，老板莊聚賢一手拿著火機，一手掂著茶壺為各位領導點煙敬茶。待七大盤八大碗上桌后，大家吆五喝六地喝起來。

酒宴持續到下午三點。三點以后，鄉領導們一個個臉紅脖子粗，打著飽嗝重新圍坐在會議室里。鄉黨委書記清了清嗓子說：“今天下午裁員的方案要拿出來，希望大家暢所欲言，發表意見。”副鄉長王大磊開了頭炮：“大家都不愿開口，我先說，財稅所的人員超編多，我建議裁減幾人。”王大磊的侄子本來想進財稅所的，最后，讓鄉長的小妹頂替了，他對這事一直耿耿于懷。

“財稅所是保證鄉財政收入的，人手不夠那能中？我看計生辦的人有點多，得減去一半！”鄉長發話道。

王大磊的侄女正好在計生辦，聽鄉長這么一說，他一蹦老高：“誰都知道，計劃生育是天底下最難辦的事，人少了能辦好？”這王大磊自恃資格老，再干兩年就該退休了，所以，他敢同頂頭上司唱對臺戲。

看到兩位鄉長要頂牛，書記雙手抬起往下壓了壓，示意兩人冷靜。裁員的事，書記也感到作難，在鄉里各部門供職的人員，大多與鄉里的頭頭腦腦們沾親帶故，書記自己的小弟就在土管所，小姨子在政府辦公室。可是，不裁員又不行，最后，他讓其他人散會，他只和兩位鄉長商量這事。

商量的結果，決定將鄉食堂的馬師傅辭退。馬師傅是傷殘軍人，辭退后國家會照顧他的。

當書記向大家宣布裁員的決定時，大家都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