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訕

亦　桑

那日，阿蘇做電燈泡陪小成夫婦逛街。成太太在ELLE店與一女孩試衣時同照一面鏡。阿蘇覺得那女孩挺合眼緣，便湊過去對她說了句誠實的話：“我覺得還是剛才那條裙子配你這件上衣”。成太太也是八卦中人，一聽，便心領神會，主動與那女孩聊天，打聽到對方名叫薇薇，并邀請她共進晚餐。

接下來，邀其參加郊游。他們雖沒有昭告天下正式開始，但曖昧的尺度已抵達靦腆男女的初戀狀態。我們這幫家伙，把這段成功搭訕當成飯后甜點，并拿出面試官的氣質對人評點二三。

“她雖看起來單純，也還算端莊，但決不會太簡單?！庇腥送ㄟ^她玩色子時的神態判斷，說她輸時的眼色很鎮定，很涼，還有一點風中的灰塵味，要她喝酒也干脆。

又說她之所以來廣州工作，是為了到陌生城市為失戀“療傷”——于是有人擔心阿蘇只是她寂寞時的一杯熱茶——因為眾人都相信阿蘇的搭訕絕對真誠且與未來有關。若茶涼人走，不是又殘忍地傷害了一個熱血青年。

關于她的年齡，也有人找出蛛絲馬跡。79年出生，卻已工作四年——要么說明她在年齡上欺騙了大家的感情：這就折射出她的不誠實，而這個品質通常會深入骨髓，影響以后對于薪金、朋友、三圍等的敘述；要么她不是正牌的大學畢業生，這雖不對感情構成威脅，但我們這群假模假樣的女人總有點奇怪的感覺。

“反正阿蘇不吃虧?！庇心腥苏f。這樣的判斷，簡直是對阿蘇感情的漠視，是“下半身動物”才說得出的話。

“那可不見得。如果她不‘獻身，財物上吃虧的還不是阿蘇。沒見他昨天問大家去哪里買蘋果新款的iPod最好？”女人反唇相譏，都是現實的動物，一筆一筆算得透徹。

“而且一搭訕就順著靠過來，如果遇到別的男人，是不是也是如此？”說這話的竟是成太太，似乎她忘了自己當初的熱心。但其實，那樣做，或這樣說，都不是沒有道理。

“能被人搭訕也不錯，算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的待遇了啊。”終于有女孩說出了大家的心里話。

別以為我們這群人有多老，最老的當事人阿蘇也不過剛25。但對于這段美妙搭訕的討論，卻顯得我們生生地老出了一頭。如果是在大學里，大概還會搞些聯誼寢室的名頭，甚至拋磚引玉，成全一串，浪漫成打成打接踵而來。可惜，我們都不復是大學時的我們。

更要命的是，阿蘇在城中某高尚小區剛購置兩房居室的情況一早就告訴給薇薇聽了，于是關于他們的發展，我們就覺得更不好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