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女人買車

郭　梅

拿到駕照好幾個月了，我壓根還沒碰過方向盤。朋友都勸我趕緊買輛車，否則技術全還給師傅了。可我一直在猶豫和觀望——一起學車的四個女同學，也只有一個買了輛白色的寶來開著，時不時地來接我們去兜風，順便善意地嘲笑一下我們這幫笨笨的文科女人。因為我們之中，只有她是理科出身。

說實在的，文科女人學開車，半是趕時尚半是被逼的，比如我就是為了去郊區上班才下決心考本的。文科女人的邏輯思維無限地趨向于零，方向感也幾乎喪失殆盡，一坐上駕駛座就戰戰兢兢，分不清東西南北。當初能通過場考、路考純屬僥幸和誤打誤撞，又豈敢奢望體會到駕駛的樂趣？所以，我雖然一直在嚷嚷著買車，嚷嚷著要是有人陪駕就好了，可始終沒有付諸行動。

有一天朋友要看車，拉我一起去。賽歐、千里馬、威姿、雅酷……一大圈轉下來，把我弄得暈頭轉向。說是去看看，我自然打算跟在后面一言不發的。不是突然喪失了說話的功能和女人多嘴的本性，而是實在對車一竅不通。

可我心里這點小九九不說出來，朋友哪知道啊？他們殷勤地不斷問：“你看這車怎么樣？”“你看這駕駛室不錯吧？”可憐我是除了顏色以外，啥都沒有資格做判斷的，無奈只好胡亂地點頭或搖頭，或者索性充耳不聞，連最基本的禮貌都顧不上了。朋友敲敲前車燈，又把車門開了關關了開地聽聲音，道：“你看，顯然雅酷不如威姿。”我驚訝得差點叫出聲來：“原來關車門的聲音也有講究啊！”再悄悄仔細比較了兩種車的車燈，沒看出一丁點區別，只得像個孩子似的朝朋友瞅瞅，不敢吭聲。

更麻煩的是售車小姐竟然毫無“同情心”，一個勁地向我推薦這個款那個款的。沒辦法，不能再裝聾子啞巴了，不得不揀自己惟一“擅長”的問：“這車還有別的顏色嗎？”害得小姐大太陽底下跑出去替我指點外面停車場上的車。然后我又問：“這車有綠色的嗎？”弄得大家都以為我喜歡綠色，其實我只是突然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看到過一種說法，說是綠色的車不容易被盜。可在那樣的場合，我又怎么敢把這道道說出來——估摸著綠色和防盜之間就沒什么必然的聯系，說出來豈不被他們笑掉大牙？于是，不得不又一次裝聾作啞。其實，他們哪里知道，我對室內香檳色的那款可中意了！

當我坐在一款據說還價幅度最大的車里調整好座位的時候，只聽朋友在“表揚”：“咦，還會調座椅的嘛！”我顧不上琢磨他是真表揚還是假表揚，手握方向盤大作駕駛狀，腦子一片空白，想不起來師傅教的啟動、掛檔、放手剎的那一整套程序。正惶恐呢，又聽得一句：“你去試駕一下吧！”天，簡直像觸雷一樣，嚇得我趕緊從駕駛室里鉆出來，手擺得如風扇，打死也不敢再往里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