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景語訴說衷腸

郭　雷

文章中的寫景，多數是用來襯托人物的心境的，因此說“一切景語皆情語”。寫作中恰到好處地以景襯情，能起到“言有盡而意無窮”的效果，從而生動地表現人物的內心世界。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讓哀景訴說凄凄的憂思

古人寫詩講究詩中有畫，以景襯情。張繼的“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描繪了一幅格調極其沉郁、凄迷的夜景畫，它襯出張繼落榜后痛苦、失意的心境。其實很多散文中也有畫面，它對展示人物的心境起著積極的推動作用。例如張潔的《挖薺菜》中，關于“我”被財主追趕入水后有這么一段描寫：

“我獨自一人游蕩在田野里。太陽落山了，琥珀色的晚霞漸漸地從天邊退去。遠處，廟里的鐘聲在薄暮中響起來。羊兒咩咩地叫著，由放羊的孩子趕著回圈了；烏鴉也呱呱地叫著回巢去了。夜色越來越濃了，村落啦，樹林子啦，坑洼啦，溝渠啦，好像一下子全都掉進了神秘的沉寂里。”

“太陽落山”“晚霞退去”“羊兒回圈”“烏鴉回巢”，這蒼茫寥落的景象襯托出“我”有家難歸的失落與悲戚。暮鐘陣陣，烏啼聲聲，如泣如訴，撕人心肺。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讓美景訴說綿綿的哀愁

俗話說“好景偏逢人煩惱”。生活中，每當人們贊頌“夕陽無限好”的美景時，就自然喟嘆“只是近黃昏”的惆悵。散文中用美景襯哀情也不乏其例：

“荷塘的四面，遠遠近近，高高低低都是樹，而楊柳最多。這些樹將一片荷塘重重圍住；只在小路一旁，漏著幾段空隙，像是特為月光留下的。樹色一例是陰陰的，乍看像一團煙霧；但楊柳的豐姿，便在煙霧里也辨得出。樹梢上隱隱約約的是一帶遠山，只有些大意罷了。樹縫里也漏著一兩點路燈光，沒精打彩的，是渴睡人的眼。這時候最熱鬧的，要數樹上的蟬聲與水里的蛙聲；但熱鬧是他們的，我什么也沒有。”（朱自清《荷塘月色》）

文段中寫的是月光下荷塘四周的景色。高高低低的楊柳在月光下不失“豐姿”，“蟬聲”“蛙聲”熱鬧非凡，夜景清麗而不乏靈氣。它反映的正是作者當時為了擺脫現實的煩惱、追求剎那安寧的心境。難怪作者說：“熱鬧是他們的，我什么也沒有。”其語調哀婉纏綿，凄楚動人。

又如《十三歲的際遇》中，“如今，秋風又起，樹枝樹葉交織出金色的穹隆。落葉遍地，踩上去很柔軟，好像此時此刻不勝涼意的心情。”這美麗的秋景反襯出“我”的茫然若失的蒼涼心境。

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讓美景訴說融融的喜悅

用美景襯喜悅這是古人寫詩時襯托人物心理的慣用手法，文章中同樣多見。例如《我的叔叔于勒》中，“我們上了輪船，離開棧橋，在一片平靜的好似綠色大理石桌面的海上駛向遠處。”美景：“綠色大理石桌面”似的海面。心情：“我們”去哲爾賽島游玩的喜悅。《社戲》中，“最惹眼的是屹立在莊外臨河的空地上的一座戲臺，模胡在遠處的月夜中，和空間幾乎分不出界限，我疑心畫上見過的仙境，就在這里出現了。”美景：戲臺如仙境。心情：“我們”看到戲臺后的欣喜與激動。《金黃的大斗笠》中，“笑聲沖出銀線織的雨簾，笑聲掀動金黃的大斗笠。遠看，斗笠像個大蘑菇，是那么美。陽光照著它，雨水潤著它，它是那么有生氣。”美景：陽光下蘑菇形的大斗笠。心情：姐弟關愛的欣喜之情。

寫作中，我們要善于學習他人以景襯情的寫作技法，巧用筆墨以情馭景，以景顯情，讓景語情語相得益彰，從而使文章意境高遠，主旨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