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守

黎世勛

我不是最后一個能夠堅守的人。

曾經銹蝕的犁鏵，因為有了泥土的親吻而再次锃亮如新。

父親走了，不給我任何叮囑。于是，我把憂傷播進土地，希望它在歲月里慢慢馥郁蔥蘢，結一樹沉甸甸的祝福。

但我的田園與村莊依舊靜穆并且荒蕪。清涼的笛韻里，淺藍的炊煙彌漫著一絲淡淡的憂愁，兒子的夢囈依舊單調而清瘦。

仿佛一個鄉村歌手的最后演唱，籬笆的影 子依舊斑駁而古老，飄蕩著牽?；ㄌ饾櫟挠南?。

滿懷虔誠，我把一撮撮泥土和種子放進滾燙的石窩，然后，我用嗆鼻的苞谷燒祭奠行經天宇的烈日。在皴裂的土地上，與裸露的巖石舉杯對飲，讓夢想在季節里不斷拔節向上，長成飛翔的翅膀。

陽光下，我勤勞樸實的妻子沉默不語，她的歌聲只唱給夜晚，唱給午夜的嘆息。兒子在地邊采擷桑椹，鮮紅而細小的果實在驕陽下閃閃發光，充滿甜蜜。

看他喜歡的樣子，我想，他會是最后一個堅守的人嗎?但，土地依舊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