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不笑

石劍峰

《科學》雜志的一篇論文指出，笑不是人類所擁有的專利，人類出現在地球上還是最近的事情，所以相對于整個地球的“笑史”而言，我們才慢慢微笑。研究者還發現，動物和人類一樣，笑的次數和程度與年齡成反比。兒童一天要笑200次以上，到了成年則銳減到20次。

我們家養了一堆的貓貓狗狗，前幾年還養著一圈的豬和滿屋子的雞雞鴨鴨，只可惜除了此起彼伏的嘮叨，從來沒有聽到它們的笑聲。所以，看完這篇報道立馬對我們家現在和曾經養的那些牲口們的“品德”產生了懷疑?？v然限制了你們的活動范圍，那還不是怕你們走丟了，被人拐騙去?況且，我們家待你們也不薄啊，一日二餐從沒落下過，也沒讓你們這些大爺干過什么重活，為什么就從來沒見你們笑過呢？真沒良心!不過我還是慶幸，否則那么多牲口在飽餐一頓后一起向我們報以熱烈的感激的笑聲，那場面過于感人，甚至可怕!

還在我“奔2”的時候，臉上就已經橫橫豎豎擠滿了一堆的皺紋，也造成年輕時候在戀愛的戰場上屢戰屢敗。但那時我一個朋友說我人比較單純，容易滿足，自然笑得也多，皮膚組織難免使用過于頻繁，自然滿臉的皺紋都秀出來了。說得非常有理。而這篇關于笑的研究報告認為笑與年齡成反比，堅定了我關于皺紋是年輕的標志理論。從滿臉的皺紋推斷，我那時比同齡人至少在心理年齡上年輕許多。不過說得也是，大街上那些把皮膚保養得那么好的女士們(現在該趨勢向男性蔓延)，應該很早就知道“嫩臉”的作用和重要性。在我所接觸的女性中，越早保養皮膚的越比同齡人心態上老很多，對人生世故得多，也對我們這些跟她們同齡的天真男孩鄙視得多。

只可惜，現在都快要“奔3”了，朋友們都說我年輕，跟十年前一樣，樣子一點都不老。原來他們是在“損”我了。十年來，我那張老臉雖然沒有很榮幸地退去一點點的皺紋，但也沒有增加多少。惟一的答案是，十年來我笑得越發少了，皮膚間接得到了保養，皺紋自然不會增加啊。

笑容少了也證明我老了很多。每天笑幾次，就算我不用刻意去計數也能算出來，剔除不影響臉部皮膚的陪笑、暗笑、冷笑、奸笑……真的是屈指可數。對皮膚有極大損傷的哈哈大笑、傻笑已經是幾天等一回，取而代之的是郁悶和莫名其妙的老于世故。

前幾天我非常不安地向妻子詢問，我們兒子這幾天好像笑得比以前少很多，是不是生病了或者得了什么憂郁癥之類的，被妻子報以長時間的白眼。但那忐忑不安的心終于可以平靜下來了，看來我們兒子長大了?，F在要討他歡心，兒子才會天真地咯咯笑，他已經知道怎么去用笑容和我們做交易。而我，早已慢慢不笑了。

（王園摘自《三聯生活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