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 欣
星期六,曹靜起得很早,她和未婚夫約好了一起去“臺北新娘”照婚紗照。他們把婚期定在了二零零五年的情人節,冬天就快過去了,走在已經微暖的大街上,曹靜想著自己將成為他的新娘就一臉幸福。
婚紗照拍得很成功。攝影師說她一臉繾綣的表情是最美麗的化妝品。拍完外景回來,兩個人坐在一家露天的排檔里吃飯,這時,忽然聽到周圍一片尖叫,接著就見一輛失控的卡車沖了過來。曹靜當場就被嚇懵了,說時遲,那時快,未婚夫丟下碗猛地推了一把曹靜。
當曹靜回過神來,卡車已經從未婚夫身上碾過去了。慘狀令曹靜當場暈倒在未婚夫身邊。
曹靜醒過來后是在醫院里,她不停地叨念著未婚夫的名字,整個人像傻了一樣。醫生確認她沒有受傷后便批準她出院,可是父母還沒有把她的東西收拾好,曹靜就被送到了急救室。因為她趁大家出去的空,敲碎了輸液的瓶子割了腕。
從此父母寸步不離地守護著她,生怕她再出意外。可是當曹靜身體恢復了以后,精神仍處在崩潰邊緣,她每天不停地給未婚夫寫信,一看到他的相片就不停地流淚。有同事來勸她,她也很少說話,總是一開口就是:“我覺得我活在這個世界上沒意義了。”
一個月過去了,神情恍惚的曹靜不但沒有恢復,而且越發嚴重。在這一個月里她多次自盡未遂。最初,親朋好友都感嘆著她癡心不改,但看到她一次又一次地執意隨未婚夫去,大家只好輪流來看住她,以防意外。
曹靜單位的領導是個急性子的中年婦女,看到她這個樣子心懷也沉痛到極點,多次到她家里來看望她,最后見怎么勸都無濟于事,終于火了:“你來上班吧,天天在家里窩著,沒病也要想出病來!下個月單位要組織去哈爾濱看冰燈,你必須和我們一起去!”
那次為期一周的出行,前兩天曹靜還是呆若木雞,慢慢地竟然能融入大伙中正常地和他們一起娛樂了。從她未婚夫出事到去哈爾濱之前,她沒有和別人說過的話,那兩天全部說出來了。她告訴別人她們是如何相識、相戀,如何在一起籌備結婚,兩個人情深意篤,幾年來的甜蜜似乎還近在眼前……可是他的忽然離去使她的感情世界出現了巨大的黑洞,心理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她為感情所驅使,迫不及待地想用殉情來填補那個黑洞……
同事們對她說,他之所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推開了她,就是想讓她好好地活下來,如果現在連她自己都放棄了生命,對他也是于事無補,還要在親友心上捅一刀。曹靜聽后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從哈爾濱回來,看上去曹靜的精神狀態已經好了很多。她已經愿意同朋友聊天,逛街,并且已經可以正視曾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劇了。她現在不但工作熱情更高,而且還利用業余時間去學跆拳道,每天過得很充實。情人節的時候,她一個人在家里坐著非常傷感,母親說:“還在想他啊?”曹靜難過地回答:“如果他不去,今天本是我們的婚禮,能不想嗎?不過他既然已經走了,我還是得好好地生活下去,為他,也為我自己。”那天晚上,曹靜給未婚夫的父母打去電話安慰他們,她決定在以后的日子里,自己要像親生女兒一樣孝敬他們老兩口。曹靜的母親終于放心地笑了。
心理解析:
所謂殉情,即為愛情自殺。除了文中所述的情況,現實生活中還有各種版本的殉情。比如因被所愛的人拋棄而殉情,因傾心的偶像忽然結婚而殉情。總之就是因為你愛的那個人,忽然地離開了,你伸出手再也抓不住他了。在愛情越來越講究技巧,也越來越自私和霸道,充滿了互相利用和榨取的物欲年代里,癡情已經成為一種不可多得的美德。可是每一種情緒都應該在眾人所能夠接受的范圍內適可而止,才能夠不影響他人,特別是自己的生活。過度地沉溺在癡情里,并且已經到了忘我的地步,因此產生抑郁,痛不欲生的情況,我們看作是心理危機。文中曹靜的領導用情境轉換治療法是非常正確的,好在曹靜自己也意識到應該走出陰影,好好地活下去,所以自己也無意識地用了興奮點轉移治療法,達到良好的療效。
情境轉換治療法就是換一個環境,加上一些時間,不要再讓悲傷的人在悲傷的時間里看到能夠引起悲傷的一事一物,因而觸景生情。應該讓她在新環境里激發新的生活欲望。興奮點轉移治療法是不讓有精神危機的人腦子空下來手中無事干。腦子一空下來那些往事就會像蛇一樣鉆出來,如果這時有意識地強迫自己干另外的事,比如去完成一項有意義而又有難度的任務,就會在大腦中形成一個新的興奮點,時間久了,原來消極的念頭就會漸漸淡忘。遇到像曹靜這樣的情況,只是說事實擺道理從根本上解決不了感情上的創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