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呈現綠色（組詩）

王建芬

信念的造型

風出神入化地刮來

激蕩出讓山河

瞠目結舌的漩渦

地上的樹葉草葉

都被卷起

扭成一股

大大的尖尖的繩

沒遮沒攔

直插到彩云的頭頂

人們說

這是“漩渦風”

我們被月亮

捉弄了好多好多年

它發著白光

我們誤認為它

就是信念

其實它死寂冰冷

陰氣沉沉

不像漩渦風那樣

毫無顧忌

有聲有色

平地豎起

一座風塔

向上延伸延伸

這才是信念的造型

有一縷詩魂

有一縷詩魂

飄渺上青云

俯首鳥瞰文山城

正走春風得意幾多情

引吭高歌時

仰頸自長吟

八角蘋果詠未盡

辣椒陽荷更香醇

八寶米

風味濃

電磁爐中烹一碗

管叫它清香四溢

饞涎滴遍山林

有一縷詩魂

在文筆塔頂逡巡

遙看夕陽不老

自胸中抽萬縷絲

牽住晚云

青澀的味道

時光推著日月兩個輪子

站在高高的山崖

沒有什么阻止我醒來

阻止春天來到我的身旁

我可以穿上我喜歡的

細格子長裙

并走到田野去

那些瓜藤豆藤牽牛花藤

誤以為我是一道籬笆

她們悄悄爬滿

我的衣裳

環繞我的還有

青澀的味道

情竇初開的味道

使我想起某一個人

他不會知道我在想他

我們也許從未遇見

但此刻我感覺到了他的存在

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

我想起不曾寫過一冊詩集

但我寫過在我心里寫過

已被許諾的愛情

青翠成漫天遍野的

烏語花香

懷念鄉村

不知從何時開始

我就懷念鄉村

牛犁農夫在天地之間

開成了一道人類生存的風景

還有那細小的油菜花

蜜蜂金色的飛動

以及民歌密布歡樂的田園

讓我感動得低下頭來

無言地流淚

我生活的城市

離鄉村不遠

每天清晨有無數的腳

把泥土和沾滿露水的蔬菜

帶到城里

這一種獨特的進行方式

讓我更加相信

生長莊稼的土地

同樣喂養著我們的城市

和高貴的人群

我常常坐在城市中間

朝著詩歌延伸的方向

懷想兩岸的莊稼

茂盛過我靈感的城市

茂盛過天空的云朵和太陽

茂盛過我所有的記憶

我的綠氏母親

五月我的綠氏母親

用綠瑩瑩的鄉音喚我

只一聲誰的眼眸亮了

再一聲誰的血液燙了

我不能不停下腳步

新新亮亮的綠

五月只一種顏色

就把家畫進我的心房

蒙娜麗莎的微笑

像母親的影子飄拂在

眉睫與口吻之間

而母親的目光

是水之波

一顆永遠潮濕的心

我是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啊

母親

綠氏母親

您的叮嚀樹葉一樣落滿小路

青青的世界

是從你的牽掛開始

走過春天走過夏天

像麥子拔節的聲音

每一粒收獲

都是你勤勞樸實的苦心

用汗水滋潤土地的心情

培育我

是你教會我怎樣做人

怎樣寫詩

我的不識字的母親

我的綠氏母親

春天來到我們中間

是誰涌動春天的泥土

在山川之巔最接近天國的地方

是誰乘著暖暖的氣流飛翔

帶到我們仰望的目光之中

昨天我們祈禱

倒下的森林重新站立起來

讓綠葉長滿每一個枝頭

裸露的山岡重新穿綠衣

沙漠縮小海嘯退卻

不再是生命的禁區

說啊春天

是誰揮舞著雙手

在大地上奔跑

是誰像萬物呈現綠色一樣

放聲歌唱

是誰像花朵釋放芳香一樣

說出我們內心的

問候和祝福

春天來到我們中間

是誰輕輕地打開門和窗戶

是誰種下那么多的贊美詩篇

是誰轉過向日葵鮮艷的臉

在春天的后面

露出舉世無雙的微笑

春天里我們自治州歷盡滄桑

仍很年輕即使是黑夜

星星也離我們很近

高速路離大山很近

三七花離科技樓很近

我們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

我們的腳步如此輕盈

我們的生命如此生機

祥和的2005年

幸福的2005年

我們向萬物拜年

向謙卑的小草

致以崇高的敬禮

是春天的信息

一夜之間

灌溉了勞動者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