３５歲開始文火慢燉

艾　嘉

喜歡張艾嘉已經(jīng)有段日子了。這個五官不夠精致、身材不夠撩人、年紀(jì)也已經(jīng)有了一大把的女人。她在銀幕上的形象多少總帶點兒毛病，頭發(fā)有些亂，衣服搭配得不甚和諧，動作言談過于隨便。

在一部電影里，她無家可歸時到一個男朋友家住客廳，臨睡前問那男朋友，你不和我睡嗎？那男朋友反過來問她，你是在交房租嗎？張艾嘉當(dāng)時的表情令人難忘，有一些尷尬有一些感動還有一些自憐，活脫脫就是身邊朋友的模樣。

那種日常，是經(jīng)得起任何角度追究的一種好。當(dāng)然，在電影里她也不乏風(fēng)情，是那種成熟女人的什么都見識過、歷練過的風(fēng)情。張艾嘉是少有的、敢于直面年齡的女人。

我們在每個時期認(rèn)可、喜歡的不同形象，就像一面隱蔽的鏡子，于生活的暗處比照著自身的變化。身為女人，對于張艾嘉的全面接受，意味著終于可以狠下心來告訴自己：花季妙齡之類的形容從此與你無關(guān)，這種決裂是永遠(yuǎn)的，無可挽回的。告別青春是很痛苦的事情，有時甚至稱得上是慘烈。

三十五歲似乎是女人的坐標(biāo)。女人過了三十五歲，多數(shù)時間去聽蔡琴，她十幾歲時就能唱出成熟女人的心聲。就像她自己說的，當(dāng)年唱《恰似你的溫柔》時才二十出頭，并不明白就里，只是唱。到了三十多歲，才明白什么是“浪花的手”。

三十五歲女人的情和愛，是從猛火爆炒改為文火慢燉的過程，滋味從外向轉(zhuǎn)到內(nèi)里。張愛玲的小說是成熟女人寫的小說，字里行間藏著把刀，對于男人女人的情與愛，刀刀都能刻骨。相形之下，亦舒是另外的路子。比如她在小說中借用女主人公之口，引用一首肉麻的情歌，女主人公的朋友罵她老土，她笑答，只要把情歌里面的“情”想像成薪水就行了。于世故中伸展出一種瀟灑豁達。這種調(diào)侃讓人忍俊不禁，也讓人肌膚生寒。

說來說去，最想說的是：三十五歲，是需要女人屏息凝神的一次面對，我們也許沒有了青春，但人生中最好的一出戲卻剛剛拉開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