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歲的人們

陳達旺

1

我在門外徘徊

三十而立

立起來的都是些關于

過時的夢

還有那些未立的

總也彎著腰桿

在想象以外

三十而立

立起來的是想象

和做人的尊嚴

三十歲的男人總在

酒吧里談些

而立之事

立不起來的

不只是思想

三十歲的男人

你說立就立了

三十歲的男人

很累

常常在別人的議論中

大腦一片空白

三十歲的男人除了

不立的都立了

而立之年

責任在一些想象中

堅挺成—棵樹

而立之年

應丟下情人

向事業私奔

2

女人三十就成熟了

至少該成熟的已成熟

而立之年與女人無關

三十歲的女人心中

有一塊不長糧食的試驗田

一不小心

被人盜走的

就不僅僅是

她們的心

三十歲的女人還沒有長大

在男人的懷里

仍撒些不著邊際的嬌

三十歲的女人怕老

三十歲的女人擁有十八歲的心

常在夢里笑醒

三十歲的女人呵

心里總有用不完的情

一頭是丈夫

一頭是母親

三十歲的女人

敏感于金錢以外的東西

三十歲的女人很美

是結果的年齡

三十歲的女人

生動著一家人的生活

和一些她們認為好玩的事

還有一些連她們都

想像不到的東西

三十歲的女人哈哈一笑

就走過了昨天

3

關于家的故事

不知講了幾代人

只是今天講的和明天講的

是不同的事件

三十歲的男人和女人

把家當成擋雨避風的地方

三十歲的男女

把別人的故事背在身上

閑下來時把它放在枕邊

這些偷來的情節

叫做經驗

孩子的一聲哭啼

天就亮了

有男人和女人的地方

家和故事一起成長

孩子們在故事中長大

長不大的是各自的心事

和一些油鹽柴米

長不大的

是下一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