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與疾病的恐怖平衡

劉麗明

我經常聽到，自己也遇到過這樣的事：1個經常生病的孩子有一陣子不生病了，有一天，孩子的媽媽忽然意識到這一點，回味說：咦，寶寶這一陣倒蠻好，有日子沒生病了。誰知說這話的第2天，寶寶就發起熱來。于是媽媽說：哎呀，不能說，一說曹操，曹操就到，才說不生病，病就來了。

這種巧合非常有意思，其關鍵似乎也不在于說不說，而在于“沒生病”的意識油然而生并讓你覺得肯定。這個肯定意識的產生和這個病的發作，兩者之間是有關系的——疾病潛伏著，與你的潛意以一道成熟。但是因為它是順著先前的情況做出判斷，在速度上搶先一步，結果就在你最放心的時候，病來了。

我有個朋友，她頸上長了1個甲狀腺囊腫，這個囊腫有可能變痛，也有可能不變癌。她怕開刀，于是她就很可愛地想，既然有兩種可能，我就認為它不是癌，只要可以川吃藥控制住，它要長在那里就讓它去吧。她雖然關注這個病，但是她盡量不用惡劣的想像去影響自己的快樂。有一次她偶然遇到一個癌變開刀的人，心理很長時間不舒服，甚至不愿與那人繼續聯絡，問以后的情況。

我先是有點吃驚，不知她這種類似對疾病“不負責任”的態度到底對不對，她怎么能帶著…個定時炸彈安然快樂呢?后來我想通了，覺得她還是有道理的。

生物世界的規律是相互利用，生物相互利用的主流模式是共生。疾病主要是微生物企圖與人體共生導致的。健康的肌體，不等于沒有病灶潛伏進來。只不過它還沒有打破原有的平衡罷了，就像9·11事件以前，照樣有恐怖分子一樣。但那時一般人沒有察覺，大家的意識是安寧的。世貿大樓一炸，就像疾病發作出來，大家的意識都不安寧了。于是就要打仗，動手術，消滅恐怖分子，為了恢復原有的安寧。然而無論足保守治療還是積極治療，絕對的安寧總是永久消失了。

現在我們只能追求一種走鋼絲的態度，那就是絕對放心也危險，絕對焦慮也危險。開刀把恐怖分子拿掉了，它還會想其他辦法與你共生的。所以我們要適應一種恐怖平衡的日子，有病不要緊，加強觀察，經常交流，維持和談，消磨它的意志，只要它不拉定時炸彈那根弦，就可以和平共處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