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在橡膠套里的男人

鄭華良

２００５年３月初，從日內瓦傳出的噩耗震驚歐洲金融界——金融巨擘愛德華·斯特恩（Ｅｄｏｕａｒｄ Ｓｔｅｒｎ）被發現死在自家公寓里，他身中數彈，尸體被肉色的橡膠套從頭到腳包著。

愛德華·斯特恩其人

愛德華·斯特恩的死就像季風一樣橫掃紐約、巴黎的上流社會和金融界。作為法國歷史悠久的銀行家族的后裔，斯特恩注定是要做大事的人。這個高大英俊的富家子弟從小自我意識強烈，喜歡表現張揚個性，有自己的生活準則。２２歲時，他接管不景氣的家族銀行，使瀕臨破產的家族事業重現生機。１９８４年，他娶了貝阿特麗絲，成為美國著名銀行拉扎德投資銀行主席米歇爾·戴維·韋爾的乘龍快婿。得益于岳父及其他權貴如英國前財政大臣詹姆斯·歌德史密斯爵士等人的提攜，斯特恩此后更是平步青云。１９８７年，賣掉家族銀行后，斯特恩花了５年的時間磨練拳腳，然后在１９９２年以準接班人的身份加入拉扎德投資銀行。不過當時拉扎德內部有些騷亂，而斯特恩的剛愎自用更加劇了內部危機。１９９７年，５０歲的斯特恩離開拉扎德，用他自己的話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斯特恩的妻子貝阿特麗絲雖出身顯赫，卻溫柔賢惠，身上完全沒有富家千金的驕矜。兩人共育有３個孩子。她深愛丈夫，甚至心甘情愿替丈夫拈花惹草的行為開脫。然而這樣一位賢妻仍拴不住浪子的心，兩人于１９９８年離婚。

離婚后，斯特恩的身份是擁有６億美元的瑞士投資人。他花很多時間坐飛機環游世界，考察莫斯科、東京、新德里和墨西哥城等地方的投資商機。工作之余，執衷打獵的他每年要在非洲待上一個月，他還喜歡收藏槍支和死去動物的頭骨。

商業上的殺人滅口？

從斯特恩的經歷看，他的人生是極其復雜的，也正因為如此，有關其死因坊間流傳諸多版式。

有人認為他的死是商業糾紛導致的殺人滅口。

斯特恩死前，與法國一家化學公司洛迪亞存在經濟糾紛。斯特恩對該公司投入８９００萬美元的資金，然而這筆巨款血本無歸。于是他起訴該公司的幾位高層以欺騙手段騙取投資基金，其中包括一名不久后就被任命為法國財政部長的大人物。洛迪亞曾是法國政府一個部門，如今也仍然是法國政府的資產。斯特恩曾問過好朋友是否應該低調處理此事，他擔心過于咄咄逼人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也有傳聞說斯特恩死前幾個月里與一些“俄國商人”交往過密，由此推測出殺人兇手受雇于俄國人。

真相大白

案件的偵破其實并不復雜。唯一可以進入斯特恩公寓的通道是車庫和大廳，而那里都安裝有安全監視器，兇手肯定會在監視錄像帶上留下蛛絲馬跡。警察發現案發當晚只有一個人進入了斯特恩的公寓，那就是他的女朋友塞西爾·布羅薩爾，他曖昧地稱她為“膠乳”。

布羅薩爾的出身很不簡單。她今年３６歲，自稱是一位藝術家，業余時間雕刻作品，實際上她是一名高級應召女郎，同時也是一名性虐待狂。她的父親是巴黎一家廣告公司經理，女兒的自甘墮落讓父親深惡痛絕。她本人卻不在乎，一直從事一些不體面的工作：巴黎郊外酒店的女招待、皮革制品廠的秘書、業余模特等。據事后她父親向日內瓦媒體透露，１０年前，她就立志要當一名全職的妓女，從此父女兩人斷絕關系。

像大多數應召女郎一樣，布羅薩爾喜歡老男人，并且越富有越好。１９９３年，她在巴黎郊外買了一所房子繼續她的肉體生意。３年后，她跟一名５６歲的草藥商人在拉斯維加斯結婚。然而，這對夫婦債臺高筑。于是布羅薩爾干起了老本行，化名愛麗絲經常出入日內瓦各大飯店。

２００１年，布羅薩爾釣到了大魚——斯特恩。這個女人相貌平平，卻憑著十足的女人味牢牢拴住了斯特恩的心。兩人的關系慢慢從單純的肉體交易轉變成了更復雜的本能上的依戀。

斯特恩顯然是迷上了這個女人，他懇求她離婚跟他過。而布羅薩爾擔心自己跟斯特恩在一起的時間長了，新鮮感消失后很快會分手。就這樣，她對他若即若離，經常玩失蹤游戲。斯特恩為此很生氣，這個占有欲強烈的男人突然間被人吊足了胃口。他開始想方設法留住她的心。

２００５年１月，斯特恩以布羅薩爾的名義開了一個１００萬美元的賬戶，作為她離婚的誘餌。然而布羅薩爾依舊我行我素，并沒有按照斯特恩的意愿來生活，斯特恩于是將她的１００萬賬戶凍結了。這時，布羅薩爾帶著死神找上門來。

２月２８日星期一晚，布羅薩爾來到斯特恩的公寓， 跟他談賬戶問題。而當時斯特恩“性趣”盎然，他將她遞過來的橡膠套穿上便開始糾纏她，而布羅薩爾則將他的雙手捆綁起來。兩人正玩得高興的時候，她突然聽到他說：“一個妓女不值１００萬。”聽到這樣的評價，布羅薩爾怒火中燒，她拿起手槍朝他的頭部開了兩槍，胸部一槍，還有一顆子彈打進胃里，斯特恩當場一命嗚呼。

之后布羅薩爾開始了逃亡的旅程。她坐出租車趕到米蘭，買了一張飛往澳大利亞悉尼的機票。下飛機后不到５分鐘，她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是給相關銀行職員詢問賬戶是否開通；一個打給一名律師，要求他敦促銀行盡快開通她的賬戶。

聽到關于斯特恩的傳聞后，布羅薩爾馬上給斯特恩同母異父的妹妹打電話假裝詢問斯特恩的近況。但是，一切都是欲蓋彌彰。布羅薩爾很快作為嫌疑犯受審。３月５日星期六，警察對她進行了９個小時的審問，在這過程中，她一直在哭，聲稱自己跟斯特恩的死無關。最后，斯特恩身上的橡膠套上布羅薩爾的指紋出賣了她。

３月１５日星期二，也就是斯特恩的尸體安葬５天后，警察逮捕了布羅薩爾。鐵證如山，她終于承認了一切。警察在列曼湖里找到了關鍵證據，一把手槍和斯特恩公寓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