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痕詩歌

風　痕

私語

有時候一座城市的全部意義

僅僅是一個人的名字

比如石家莊，比如謝景

在三月的中山路或裕華路上

幸福就那樣一天天走過去了

我以為生活就是兩個人在一起

柴米油鹽地過日子

就是想像明天怎樣比今天好一些

我努力讓自己

將愛情變成不再移動的樹

可是那一枝一葉，那些深埋著的根須

滿是我們危險的細節

當這座城市空掉的時候

我開始孤獨地寫詩

沒有人在意我的雙手，這我知道

但我不說，我不去反駁

因為這世界上已經沒有我在意的東西了

給向漪

如果把整個春天托付給我

花朵還會綻放么

或是我隨冬而去

身后只留下一片空曠

有一條道路在心里

比一生還要漫長

我經過的地方如此荒涼

如此荒涼

道路兩旁長滿憂傷

憂傷仿佛遙看中的草色

在季節邊緣有些迷惘

一如昔日的新綠

一如曾經的枯黃

——不像，不像

終不似我眼底那一點淚光

我曾親手折斷天使的翅膀

只因為自己不能夠飛翔

在石家莊的孤獨

午飯消化得太快，饑餓

在黃昏匆忙地閱讀著我的胃

街頭，燈箱廣告和霓虹燈和

來來往往的車輛以及面目模糊的人

怎么一下子都那么親切了呢

對面小酒館的溫暖映在我零下刻度的目光里

冬天啊，我也如雪后的麻雀

不同的是我手中握著僅有的光芒

這座城市就在我腳下，許多年了

這里的一草一木都和我沾親帶故

可是在它掌紋般的街道上

我錯綜的命運又能夠走到哪里去呢

有時候我抬起頭來看一看寂寞的天空

啊，故鄉，原來久違的故鄉就在潮濕的天上

往事

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他了，我似乎很忙

而且這忙碌與他無關。即使像這個冬日的下午

百無聊賴。像一節節燒短的香煙

在指間做片刻的安慰與犧牲

我也不會想起他留下的那些場景

然而當一個陌生人從我手中借走火柴

去點燃他的紙煙的時候

恍惚間我感覺到他就在附近

他是一個聰明的手藝人，有個性的人

他上了年紀，顯得很深沉

他常常坐在方桌邊喝酒，方桌在土炕上

到了冬天，他守著一爐火，不再輕易離開酒瓶

他卷紙煙的樣子很專注，到現在

我還記得他發黃的指甲

他有一個預言，那是在他學習占卜之前和老掉之

后

太多的經歷使他有足夠的權利說出一切

從始至終，我都將作為結果

去解釋他留下的懸念

最后他似乎很突然地離開了人世

那一年，我十三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