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竹
2005年5月14日,北京一家大型賓館突然發生了一起斗毆事件。當賓館保安和警察聞訊趕到后,本來還打得你死我活,恨不得致對方于死地的兩個男人,竟然改口對警方說他們是朋友,剛才只是鬧著玩。看著他們身上嚴重的傷口,警方無法相信,此時,一個警員突然發現其中一人竟然是網上通緝的詐騙犯。經過幾番斗智斗勇,警方終于從這兩個人口里挖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詐騙大案……
邂逅“白馬王子”,
女強人怎知噩夢將至
2000年的春天,江西省波陽縣的一個小鎮上,28歲的晏成春迎來了他的第三個女兒。這個女兒的到來讓晏成春想傳宗接代的美夢再次落空,看著四壁空空的落魄之家,晏成春突然有了一種厭煩的感覺,他不再滿足于這種生活,他決定到外面去闖蕩一番。
2000年4月,晏成春不辭而別來到了南方城市深圳。因為一文不名,晏成春只能靠出賣勞動力討生活。一年多的底層社會生活讓晏成春認識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物,他也很快被鍛煉成了一個狡猾、貪婪,而且大膽的人。
2001年4月,晏成春認識了張峰。張峰是個職業詐騙犯。多年的行騙經歷讓他總結出了一套自己的經驗。一直以來他的行騙方式都是從感情入手,騙財騙色,而且他尋找的行騙對象基本都是些有夫之婦,被騙者因為家庭、名譽方面的原因,最后對他都是不了了之。
晏成春聽了張峰的經歷后,知道撈錢的機會來了,主動請求張峰收自己為徒,以后共同發財。張峰看著人高馬大,長相斯文的晏成春,覺得這是一粒不錯的棋子,便答應了。
經過張峰的包裝和近一個多月的“培訓”,晏成春很快就變成了一個頗有風度的“商人”,并通過張峰打通的一些途徑進入到一些家庭背景比較富有的已婚女人中間。也許是晏成春在行騙方面天賦極高,短短1年時間,他和張峰就以各種卑鄙的手段騙取了5個已婚女性共計數十萬的錢財。而這幾個被害者,有的是因為怕老公知道,有的是為了面子,都對晏成春的行為采取了沉默。更有一個女人,竟還天真地以為晏成春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不僅和丈夫離了婚,直到案發,警方進行調查的時候,還在癡癡地等待著他。
2003年6月初的一天,晏成春在張峰的安排下,參加了一個大型的商品交易會,就在這個交易會上,晏成春認識了比他大兩歲的女商人秦虹。
秦虹在北京成功地經營著一家化妝品公司,擁有好幾個知名品牌的代理權。不過她雖然事業有成,感情上卻是一片荒漠,兩次失敗的婚姻讓她無奈地為自己的感情打上了封條。當時,秦虹剛剛結束自己的第二段婚姻。秦虹眼里的落寞,還有那身珠光寶氣,讓晏成春心頭一動,他和張峰眼色一對,默契地將她確定為他們的下一個目標。
晏成春的有意接近,久經情場的秦虹自然是心知肚明,不可否認,她也被晏成春英俊的外表和不羈的風度所吸引,可城府頗深的秦虹畢竟不同于那些在家養尊處優的太太,她并沒有輕易將這種感情流露出來。
在后來的日子里,晏成春故意制造了好幾次機會和秦虹見面。甚至當秦虹坐飛機回到北京的時候,他也買了和秦虹同一班飛機的機票,在機上和他“偶遇”。晏成春表現出來的闊氣、誠懇,讓秦虹本來有所警惕的心開始放松。在晏成春甜蜜的愛情攻勢下,秦虹終于敞開心扉接受了他。
變臉換妻,
真情假意都只為百萬家產
晏成春和秦虹正式交往后,就發現她和以前騙過的那些女人都不同,雖然她對感情也很投入,但在經濟方面就顯得理智得多,而隨著交往的加深,晏成春也發現她所擁有的財富也比以前那些女人多得多。長時間的商量后,晏成春和張峰決定,這次要做就做大一點,一定要把秦虹這塊肥肉吃到口。于是,在秦虹對晏成春意亂情迷之際,他果斷地向她提出了求婚。
雖然經歷了兩次失敗的婚姻,但秦虹仍然抵抗不住內心深處對感情和婚姻的渴望,猶豫再三,她還是答應了晏成春的請求。2004年5月1日,秦虹和晏成春走進了婚姻的殿堂。而晏成春為了達成這次行騙的目的,也是下足本錢,專門趕回老家和妻子辦理了離婚手續。
結婚后沒多久,晏成春就按照計劃故意找茬和秦虹吵架,在家里制造緊張、不和睦的氣氛,想迫使她心灰意冷提出離婚。一旦秦虹提出離婚,那么他就能如愿以償地獲得一大筆離婚分割的財產了。
沒想到精明的秦虹一眼就看穿了晏成春的動機,她嘲笑著告訴他,其實早在此之前她就從失敗的婚姻中接受過教訓,所以她在結婚之前就已經將自己資產的所有權通過法律程序授予了遠在四川的母親,而她只不過是代其經營而已。也就是說,如果晏成春和她離婚,將一分錢也得不到,相反,晏成春的資產還要分一半給她。此時的秦虹還不知道晏成春其實只是個一文不名的騙子。
晏成春被秦虹的話驚呆了,向來認為自己玩弄女人游刃有余的他沒想到被這個女人耍了一回。他惱羞成怒地咒罵著秦虹,并狠狠地打了她一頓。受傷的秦虹不甘受辱,她氣憤地爬到電話機前,說要報警指控晏成春毆打她。
秦虹的話讓晏成春呆住了,他知道,如果這件事真的鬧上法庭,自己的身份馬上就會被拆穿,說不定還有牢獄之災。他沒想到秦虹是個不怕把事情鬧大的女人,晏成春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也不由得害怕起來。
看到晏成春失去主張的樣子,秦虹一貫驕橫自大的習氣一下子上來了,她叉著腰站在晏成春面前,攻擊性的語言一涌而出,并挑釁地說要馬上到公司的律師那里去商討告他的事。頭腦一片空白的晏成春無計可施,只好一把抓住了秦虹,把她反鎖在了臥室。秦虹在臥室不停地對外呼救,晏成春又找來毛巾塞住她的嘴,并馬上打電話和張峰聯系。
張峰到達后,指責晏成春沒把問題處理好。可貪心的他還是不愿意就此罷手,他不甘心就這樣白白放棄這座“金礦”。冷靜中,略懂一些金融和財務知識的張峰想出了一個辦法。雖然秦虹把公司資產的所有權都轉到她母親名下,但公司的經營權還在秦虹手中,只要利用秦虹的身份把公司的資金以投資的名義轉移,那么這些錢很快就能進入他們的腰包了。可如何才能讓秦虹聽從他們的安排,幫他們轉移資金呢?張峰苦苦地思索著,突然,他想到了前些日子在酒店里認識的一個應召小姐。幾經思索,一個更大的騙局在他的腦海里形成了。
張峰是個私生活很糜爛的人,經常用騙到的錢在外面賭博、嫖娼,這也就是他為什么行騙多年,依然一貧如洗的原因。前段時間,張峰在一家酒店里找到一個叫青青的應召女郎,無論從身材還是聲音上都和秦虹頗為相似,而且最好的是,青青是從湖南鄉下來的,在北京幾乎沒有朋友和親人。當時,張峰還笑著對青青說,真是同人不同命!
目前秦虹已經被晏成春軟禁在家中,只要把青青作為她的替身,跟秦虹的父母溝通,就可以把錢財轉移到公司,轉移到自己的名下了。張峰不禁為自己聰明絕頂的方法而感到驕傲。但如何才能讓青青乖乖地聽從他們的擺布呢?而且青青和秦虹畢竟只是相似,不是一模一樣!如果真想讓她代替秦虹出面,還要進行一些整容手術。
很快,晏成春又利用自己的外形攻占了青青的心,并告訴了青青自己和張峰的計劃,許諾她只要她做完整容手術,冒充一下秦虹,事成之后會付給她20萬的報酬。面對巨大的誘惑和晏成春英俊的臉龐,青青點頭答應了。
為了不引起秦虹身邊的人的懷疑,晏成春在家里用刀威逼秦虹打電話告訴公司的員工,說自己是到印度去考察香料的生產基地去了,要一個多月才能回來。然后就按照張峰的安排,把秦虹秘密送到了江西老家的一個親戚那里軟禁。
很快,青青就按秦虹的眼睛、鼻子,還有下巴進行了整容。當青青臉上的醫藥繃帶解下來之后,張峰和晏成春看著眼前這個跟秦紅幾乎假以亂真的女人,似乎看到了秦虹的錢財源源不斷落入了他們的腰包。兩個豺狼般的男人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天網恢恢,
花心“豺郎“落法網
2005年1月16日的深夜,青青在張峰的掩護下進入了秦虹所在的北京西郊的別墅,開始跟秦虹遠在湖南的父母通電話。為了不讓秦虹遠在湖南的父母發現這個陰謀,張峰還特意通過互聯網上的視頻,讓他們看到整過容后極像秦虹的青青。
之后,青青跟秦虹父母打電話,說公司資金周轉不靈,讓他們打些款過來。秦虹的父母二話不說,就給公司打了幾十萬的款項過來。
穩住了秦虹的家人,張峰開始準備讓青青出面到公司去轉移資產了。張峰要晏成春開車帶著青青到秦虹的公司去打了個轉兒,但他沒有讓青青下車,而是把車停在公司大門外,要她的財務主管過來,站在車外,對他說,秦虹的腿受了點傷,不方便行走,需要在家靜心休養一段時間,以后公司有什么事就由晏成春來安排,有什么問題他會再和秦虹商量。
與此同時,晏成春在積極地調動公司的資產。他們先是在江西注冊了一家房地產公司,然后要求財務主管把公司的流動資金打50萬過去。
在后來的幾次,為了不引起公司的懷疑,每次調錢的時候,晏成春都會帶著青青到公司去轉一圈,就這樣,公司的錢一點點落入了張峰和晏成春的口袋。
正當晏成春將秦虹公司的錢幾乎都掏空,思索著下一步路線時,不料一場分歧,將他們的黃金大夢中止,兩個騙子一同步入了高墻。
原來,張峰雖然足智多謀,卻是個十足的賭徒,秦虹公司的錢一到賬,他就取了一大筆在澳門的賭場輸了個精光。為了避免晏成春的指責,他還做了假賬來蒙騙晏成春。晏成春對張峰自然也不是完全信任,雖然他的知識沒有張峰豐富,卻也知道自己正在做的是件犯法的事,而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和青青出面,如果有天暴露,自己也會最危險。于是,他也想到了攜款潛逃。2005年5月14日,晏成春偷偷趕到江西想把錢取走,可當他從銀行賬面上看到剩無已的數額時,才知道張峰早已先他一步。
憤怒的晏成春立即回到北京并找到正在賓館里鬼混的張峰,并厲聲地要求他把拿走的錢交回來。兩人很快由爭論升級成打斗。于是,也就有了本文開頭的那一幕。
事后,當賓館的保安和聞訊趕來的警察對他們二人進行審問時,一個警察意外發現張峰和網上登記的一起詐騙案嫌疑人情況相似,這才把他們兩人背后的事情慢慢挖掘出來。當警方根據晏成春交待的地點找到被軟禁達數月的秦虹時,她早已沒有了從前那種女強人的風采,極度的恐慌和害怕讓她產生了嚴重的心理障礙。
目前,此案正在進一步審理當中。種種確鑿的證據已經擺在眼前,無論張峰、晏成春如何伶牙俐齒為自己的罪行辯護,等待他們的必將是漫長的刑期。